警惕心在瞬间飙升到顶点。在边境线附近,任何异常都意味着潜在的危险,可能是陷阱,是试探。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穿透那层流转的幽蓝,落在光幕中心的少女身上。
她看起来年纪极小,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怪、却意外精致的白色连衣裙,裙边缀着天蓝色的蕾丝,脚上是一双同样纤尘不染的银白色皮鞋。这身打扮,干净、纯粹得不像话,与周围原始粗粝的山林、与这黄土地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近乎荒诞的反差。一个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背包掉落在她手边,柔软的兔耳朵蹭着地面,更为这超现实的一幕增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稚气与……一种撞击人心的脆弱。
少女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柔弱的扇形阴影,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毫无血色,仿佛生命力正从这具小小的身体里缓缓流逝。她蜷缩的姿势,是一种受到极度惊吓或伤害后、回归本能的自我保护,像一只被风雨打落巢穴的幼鸟,露出的手腕和脚踝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她蜷在那里,像一件被宇宙洪流偶然冲刷至此、遗落凡间的琉璃珍宝,美丽得惊心,也易碎得动魄。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粗糙、硬朗世界的精致与剔透。
陆景渊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精准地撞击了一下。
一种极其陌生、近乎早已被他遗忘在尸山血海之后的情绪,如同冰原之下蛰伏的暗流,在他用钢铁意志和无数生死考验构筑的心防上,冲开了一丝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是震撼于这超常与脆弱的矛盾组合?还是……仅仅是因为她那全然不设防的、濒临破碎的姿态?
陈大川也战战兢兢地下了车,凑过来,看到这情景,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层光幕,声音都变了调:“团、团长!这……这姑娘咋回事?可、可那层蓝光是啥玩意儿?俺是不是眼花了?这……这瘆得慌!”
陆景渊没有立刻回应陈大川的惊疑。他的全部感官和判断力都聚焦在那个少女和那层光幕上。理智的弦依旧紧绷,警告他身份不明、情况诡异,必须谨慎处置。或许是什么精心设计的圈套,利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接近他?
然而,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汹涌的冲动,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压过了所有理性的警报。
他看着少女毫无生气的苍白小脸,看着她蜷缩在冰冷坚硬地面上的无助姿态,一种强烈的、不容辩驳的念头驱使着他——他必须亲自去确认。确认她的安危,确认这光幕的实质,确认……她是否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