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桌上的电话响起,是土肥圆三打来的,居然是邀请他去樱子居酒屋喝酒,说是那里从本土新来了几名女孩子,样子十分的可爱。
放下电话,林山河一时很纠结,神木一郎越来越不信任自己,若是真的找不到苏俄远东情报局安插在特高课里的内鬼,神木一郎肯定会对自己展露杀机。对于神木一郎来说死一个中国人,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哪怕那个中国人已经加入了日本国籍,即使他用起来十分满意。
林山河现在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土肥圆三的真正身份告诉神木一郎,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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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酒屋的暖帘在穿堂风里晃了晃,木质拉门被陪酒女们轻手轻脚合上,最后一声木屐响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山河指尖夹着的清酒瓶底还凝着水珠,顺着指缝滴在榻榻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土肥圆三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横肉僵了僵。他看见林山河把手枪推到自己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痕,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过来。
“林君,您这是……”土肥圆三的和服领口已经被汗湿,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帕,手指却在触到布料时停住了——林山河的目光正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土肥圆君,”林山河终于开口,声音比冰镇的 sake 还要凉,“发生刑讯室逃狱事件的那天,作为主审的你为何无事?”他拿起空了的酒杯,在矮几上轻轻一顿,杯底与木纹碰撞出沉闷的响,“这不合理,还是说袭击审讯人员的就是你呢?”
土肥圆三的脸“唰”地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来,砸在榻榻米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林山河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重新斟满酒,酒液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土肥圆君,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他没看对方,视线落在杯中晃动的倒影上,“一年?还是二年?”
土肥圆三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知道林山河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当年在北平什刹海,那个欠了赌债而选择出卖他的家伙,自己也是这样笑着给他倒酒,然后用那把淬了毒的短刀,一点点挑断了对方的手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