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有节,灯有芯,挺好。”
林锋又啜了口茶,看着灯影,又看看池中的碎雪。
“心静了,灯也就长明了。”
楚砚的指尖感受着烛火的微烫与竹影的清凉。
日影西移,楚砚的目光落在茶案的一角,那里放着一面战国兽面纹的傩面,是在基地的库房里翻到的,只见这面具的左眼处被裂痕贯穿了
他看了看取出了工具袋,篾刀轻剔着朽木衬底,骨胶弥合青铜裂隙,他未用青铜补左眼的裂痕,反而裁了半张仿古桑皮纸,以松烟墨混合微量的朱砂与石青,在纸上勾勒出几茎墨竹的疏影,竹枝嶙峋,叶梢微卷,带着风雨不折的韧劲。
“竹代目?”
林锋啜着茶。
“竹有节,目观心。”
楚砚点点头,将桑皮纸仔细贴合于傩面左眼的裂痕之上。
然而这墨竹的萧疏风骨竟与青铜兽纹的狞厉奇异地交融了,残破处化为点睛之笔,暮光穿透桑皮纸,将竹影投在乌木案上,摇曳生姿。
在最后一笔朱砂点染竹节时,基地侧门外的老街传来了悠扬的三弦琴声。
楚砚寻声穿过了侧门,站在一间挂着“天籁遗音”木匾的旧书肆门前,那琴声正是来源于此。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琴师钟伯,坐在门廊的竹凳上,拨弄着琴弦,弹的竟是古傩戏《操兵》,金戈铁马之音混着雨丝,苍凉遒劲。
楚砚不由得驻足廊下,钟伯的眼睛扫过他缠着绷带的左眼,琴音一转,变得幽邃低回,似山鬼夜啼,又似匠人凿石的笃笃声。
在琴弦的震颤间,识海中【无面匠牌】光华微漾,竟与那琴音共鸣了。
“后生,听出‘操兵’里的‘破阵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