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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射手扑上去接替，刚扣扳机，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胳膊，机枪歪到一边，子弹扫到天上去了。

龙文章回头吼：“来个人，把机枪架到左边去！别让鬼子冲上来！”

几个兵抱着机枪猫着腰往左边跑，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得地面噗噗响。有一个兵跑在最后面，被子弹打中了小腿，摔在地上，旁边的战友回头拽着他往石头后面拖。

缺口越来越大，日军残部顶着火力撕开了一道口子。

龙文章与孟烦了刚刚汇合，还没来得及协调兵力使用，包围圈没有包严实。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军残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跑在最后面的几个鬼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子弹打在岩石上，火花四溅。

打了个胜仗游击团的士气一下高昂起来，但鬼子追兵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山谷外的日军联队主力听到枪声，正源源不断往这边驰援，厚重的脚步声、炮弹爆炸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林子里到处都是鬼子的吆喝声，狗叫，还有钢盔撞在树枝上的声响。僵持苦战的死局依旧悬在头顶。

龙文章当机立断，对着传令兵说道：“发电。让袭扰分队立刻动手，端掉洛宁城外的鬼子岗楼、补给点。要大造声势，就说主力要攻城。”

传令兵蹲在石头后面，电台架在膝盖上，手指头在电键上飞快地敲。电报发出去不到一刻钟，洛宁方向就传来了爆炸声，闷闷的，隔着几十里地都能听见。

早已潜伏在洛宁外围的袭扰分队接到命令，立刻行动。

火光冲天而起，日军城外的补给仓库、通讯岗楼接连被炸，电话线被彻底切断，城内的日军守备队乱作一团。

守备队长在电话里喊着要增援，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手下的兵跑来报告，说城外到处都是国军的旗子，少说也有上千人。

守备队长急得团团转，连发了三封急电，向进山围剿的联队求援，哭喊着说国军主力要攻城。

进山的日军联队指挥官瞬间慌了神。他本是来围剿游击武装的，若是后方洛宁失守，不仅围剿任务泡汤，还要面临军法处置。

他摊开地图，手指头在洛宁和伏牛山之间划过。洛宁要是丢了，整个后路就断了，围剿部队连退的地方都没有。

参谋官凑过来，指着地图说洛宁城里只有一个大队，要是国军真打，撑不了半天。联队长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骂了一句，转身看山谷里的战况。枪声还在响，但听着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密了。

他咬着牙，又等了几分钟。通讯兵跑来报告，说洛宁又发来电报，城里已经能看见火光了，再不去援，城就守不住了。

看着山谷里僵持的战局，再听着城内急促的求援电报，日军指挥官咬牙切齿，最终狠狠挥拳：“撤退！全军撤回洛宁防守！”

联队部的伪军军官还想劝几句，说伏牛山里的国军主力还没消灭，现在撤就前功尽弃了。

日军士兵一把推开他，黑压压的日军队伍仓皇调转方向，顺着山路狼狈撤出伏牛山。走在最后面的队伍连战场上和装备都顾不上收拾，打坏的枪械零件散了一地，钢盔滚到沟里也没人捡。

硝烟渐渐散去，山谷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低吟。

龙文章拄着步枪站起身，看着日军撤退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军装湿透了，贴在后背上，左手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粘在枪托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袖子蹭了蹭，没蹭掉。

孟烦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裤腿上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咧着嘴，半边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睛还亮着。

他拍了拍龙文章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疲惫。

“死啦死啦，你这回可欠我一顿酒。”孟烦了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烟盒子已经被血浸软了，里面的烟还干着。他抽出两根，一根递给龙文章。

“欠着。”龙文章接过来，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手还在抖。他吸了一口，烟呛进肺里，咳了两声。

董刀的消息很快传来。散溃兵集合起来，正往卢氏方向转移。周边两个民团看到搜索营驰援退敌，态度终于松动，愿意派人来谈合作。

其中一个民团团总亲自带人送来了粮食和药材，说是感谢国军替他们解了围。另一个民团虽然没有直接派人来，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躲着走，寨子门口的哨兵看见国军，还挥了挥手。

龙文章掏出纸笔，给许粟拟发电报。他蹲在一块石头上，纸垫在膝盖上，笔尖戳着纸面，想了一会儿才落笔。

伏牛山首捷，击溃日军围剿分队，稳住交通线，溃兵转移、民团联络均有进展。

他把电报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字。

日军联队主力仍在，后续还会进山，需增派弹药。

通讯兵接过电报，蹲在石头后面敲电键。龙文章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脊线。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山头照得发红，山谷里已经开始暗下来。

山风掠过密林，带着淡淡的硝烟味，龙文章望着连绵的伏牛山脉，眼神凝重。鬼子不会善罢甘休，这次退了，下次会来更多的人。伏牛山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