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韦多宝离去的背影,孙德与李长风站在微风拂过的山坳前,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与振奋。
“唉,真是个甩手掌柜。”李长风耸了耸肩,望着眼前这片百废待兴的山脉,嘴里嘀咕着,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某种许久未见的光芒。
“无妨,只有韦小友的实力足够强大,我们这玄符坊,才能真正安稳长久。”
想他孙德,在南疆摸爬滚打了上百年,从一个朝不保夕的练气散修,到御兽宗的外门长老,再到如今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他见过的勾心斗角、杀人夺宝之事,比李长风吃过的辟谷丹都多。如若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这玄符坊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李长风点了点头,随即对孙德道:“材料之事,韦道友已有交代,发布悬赏,让那些愿意依附的散修去办。我等只需拿出部分灵石或是符箓作为报酬即可。可眼下更要紧的,是这坊市的规矩和架构。”
“规矩?”孙德闻言,不禁笑了笑,“长风啊,孙某在南疆厮混近两百年,此地的规矩只有一个,那便是拳头。如今我与韦小友皆是金丹,这黑雾山脉,我们的拳头便是最大的规矩。”
“孙老此言差矣。”李长风摇了摇头,看向孙德,“拳头只能立威,却不能立信。一个只靠拳头说话的坊市,与那些朝不保夕的散修聚集地有何区别?你我皆是宗门出身,当知我们要建的是一处能长久经营,并能源源不断提供资源的基业。这便需要信誉,需要秩序。”
孙德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懂炼器的年轻人,竟有这般见地。他沉吟片刻,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首先是组建一支执法队。坊市之内,严禁私斗。凡入坊者,皆需登记,交纳灵石,领取一枚身份玉牌。若有争端,可上报执法队裁决。若敢在坊市私自动手,无论缘由,一律废去修为,逐出坊市。”李长风说话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执法队?”孙德来了兴趣,“人手从何而来?总不能事事都由你我二人出面吧。”
“自然是从那些投靠依附的筑基修士中拣选。”李长风指向远处那些因小玄武镇岳阵初成的异象,惊得惴惴不安、远远观望的散修,“韦道友闭关前,孙老已招募了三百余人,其中筑基期修士,有二十九人。我们可从中择优录用,成立一支执法队,由周通暂代队长,直接向你我负责。每月发放固定的灵石月俸,提供修行洞府,若有功劳,另有符箓、法器等赏赐。”
“嗯,以利驱之,倒是个法子。”孙德点了点头,又提出新的问题,“可这些人野惯了,怕是难以管束。万一他们监守自盗,或是与外人勾结,又该如何?”
“神魂禁制。”李长风吐出四个字,神色平静,“凡入执法队者,必须自愿在识海中种下禁制。此禁制由你亲手布置,与护山大阵相连。平日里毫无影响,可一旦有背叛坊市之举,只需你一个念头,便可使其神魂俱焚。当然,此事需提前言明,不愿者,可不做这执法修士。”
孙德听得眼皮一跳,深深地看了李长风一眼。这年轻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一门心思扑在炼器上,没想到手段竟如此狠辣,与韦多宝简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