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器阁的会客厅内,韦多宝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衫,安坐于主位之上,手中端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灵茶。他的对面,赵家家主赵无极那魁梧的身躯,几乎将一张太师椅占满。这位金丹后期的体修,此刻脸上却不见往日的威严,反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韦道友,你可真沉得住气。”赵无极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溅出几滴茶水,“如今城里都传疯了,说我们赵家工坊生产的恒温骨牌,是南疆带过来的邪物,用久了会折损阳寿,祸及子孙。我赵家几代人都在这大雪轮城,何曾受过这等污蔑!”
韦多宝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叶,没有立刻接话。
赵无极见状,更是按捺不住。“这几日,城西石家几个大矿场的管事,也派人来说要退货。韦道友,你那灵械我们可是租了五百台,每日耗费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如今这骨牌卖不出去,我赵家损失惨重啊!”
韦多宝这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赵无极。“赵前辈,这流言是何时开始的?”
“约莫是数月前,起初只是在低阶修士间的窃窃私语,然而流言如雪花般,乘着大雪轮城的寒风,便传到了凡人耳中,短短时日便撒遍了大雪轮城的街头巷尾。
“最先是从何处传出?”
“听下面人说,似乎是城南的几家茶肆酒馆,还有灵丹坊和霜金阁的几名伙计与人闲聊时‘无意’中说起的。”
“灵丹坊,霜金阁?”韦多宝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赵无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友是说…此事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赵前辈,”韦多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我合作,断了谁的财路,你心中应当有数。这恒温骨牌,本就是薄利之物,赚的是些许辛苦钱。灵丹坊与霜金阁此举所图非小。他们眼红的,不是骨牌的利润。”
“那他图什么?”赵无极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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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温骨牌利润虽小,却关系到城中数百万凡人安然渡过寒雪季的生计。谁掌控了此物,谁就在凡人中有了巨大的声望。这声望,便是‘势’。双文山是想借此机会,将我丹器阁这‘外来户’与你这‘本地虎’一并打垮,从而取代你赵家。”
赵无极听得心头一凛,他只想着生意受损,却未曾想到背后还有这等图谋。
“韦道友可有何良策?总不能任由他们这般污蔑下去。要不,我派人去把那些嚼舌根散布谣言的…”赵无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韦多宝打断了赵无极,“赵前辈修为高深,但大雪轮城由金刚寺统辖,还是要讲规矩的。况且流言如水,堵不如疏。即便你能悄无声息的瞬杀几个传话的低阶修士,明日便会有更多人说你心虚。届时,这盆脏水便真的泼实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坐以待毙?”
韦多宝看着赵无极,忽然笑了笑。“赵家主,你急了。”说完,韦多宝不待赵无极搭话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骨牌,最初是受谁所托?”
“功德堂,吴道明长老。”
“不错。此事,你我都不便出面。但功德堂可以。”韦多宝转过身,“你即刻派人,亲自去拜访吴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