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后翻。账本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却在页脚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是从旧信纸上撕下来的,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而有力,是母亲的笔迹 —— 林砚一眼就认了出来,母亲写 “砚” 字时,总会在右边的 “见” 字上多顿一笔,这个小习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砚砚,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我或许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别难过,也别放弃,怀表的齿轮里藏着‘钥匙’,那是能解开一切的关键。记住,别让他们找到,别让他们毁了这一切。”
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洇墨,像是母亲写的时候,眼泪滴在了纸上。林砚握着纸条,指尖微微颤抖,眼泪忍不住落在纸条上,与母亲当年的泪痕重叠。她赶紧擦干眼泪,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回账本,然后拿起绒布上的怀表,再次展开检查。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拆解,而是先将怀表放在灯光下,转动着表壳,仔细观察每一个角度。表壳上的缠枝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忽然注意到,最大的那个齿轮对应的表壳位置,缠枝纹的某一个拐点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林砚立刻拿起镊子,轻轻将那个最大的齿轮取了下来 —— 齿轮的背面,竟然刻着一个小小的 “拆” 字,刻痕极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的心跳再次加速,用镊子轻轻拨动旁边的小齿轮,一个接一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当她拨动最里面的那个小齿轮时,镊子的尖端碰到了一丝细微的阻碍 —— 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铜丝,藏在齿轮与表芯的夹缝里,颜色与齿轮的金属色几乎一致,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林砚屏住呼吸,将镊子的尖端慢慢靠近铜丝,小心翼翼地将它夹了出来。铜丝大约两厘米长,直径比绣花针还细,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发亮,上面用激光刻着一串数字:“”。数字刻得极浅,却清晰可辨,每一个数字都排列得整整齐齐。
“……” 林砚默念着这串数字,脑海中突然闪过外婆笔记本里的一句话:“今日阿棠带怀表归,言是友人所赠,日期记之,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五日。” 阿棠是母亲的小名,外婆每次在笔记本里提到母亲,都会用 “阿棠” 这个称呼。原来,这串数字就是母亲所说的 “钥匙”,是母亲第一次将怀表带回家的日子!
她立刻从背包里取出那个从老茶馆找到的 U 盘 ——U 盘是黑色的,外壳上印着一个小小的 “时” 字,是时序局的标志。林砚将 U 盘插进柜台后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第一层密码她已经解开,第二层密码却一直找不到线索。此刻,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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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个 “5” 输入完毕,屏幕上的进度条快速加载,几秒钟后,加密文件夹 “咔嗒” 一声解锁,里面跳出两个文件:一个是 “时序局记忆重置实验报告(2005-2008)”,另一个是 “记忆重置受害者名单(第一批)”。
林砚点开实验报告,文档的第一页就写着实验的目的:“通过药物与设备结合,对目标人群进行周期性记忆重置,消除其对时序局实验的记忆,确保实验顺利进行,维护‘秩序’稳定。”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每次实验的时间、范围、使用的设备型号 —— 她看到母亲当年使用的那台 “记忆清除仪”,型号是 “SQ-08”,与她之前在时序局旧址找到的设备一模一样;使用的药物是 “忘忧剂”,剂量根据年龄和体重调整,副作用一栏写着 “长期使用可能导致记忆紊乱、器官衰竭”。
报告里还附着实验过程的照片,照片上的实验室白得晃眼,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面无表情地操作着设备,被实验者躺在冰冷的床上,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眼神空洞。林砚一页一页地翻着,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当她点开受害者名单时,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名单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几百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性别、年龄、被重置的次数、时间和原因。名单的前几页,大多是 “疑似发现实验秘密,需重置记忆”“拒绝配合实验,强制重置”,而母亲的名字,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