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眼眸里，那惯有的冷静和审视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玩味和了然的微光。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可以啊，莱尔。” 莫法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隐藏极好的促狭，“开始之前我们给你打扮的时候，你不是总是一副‘被迫营业’、不情不愿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开窍了？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莱尔兰纳的脸更红了，简直要烧起来。他猛地抬起头，蓝金色的异瞳里混合着羞恼、急切，还有一点点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不是不乐意！” 他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于辩白的认真，“我也……我也很喜欢漂亮衣服的！那些……希腊的衣服，还有之前的……都很好看。”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手指攥得更紧，“只是……”

“只是？” 莫法好整以暇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莱尔兰纳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心一横，视死如归般地闭上眼睛，大声说了出来：“只是有一点害羞！！”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莱尔兰纳说完就后悔了，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银色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等待着姐姐可能的调侃或者更“可怕”的追问。

然而，预想中的调侃并没有立刻到来。

莫法看着弟弟这副豁出去般的可爱模样，眼中的玩味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她当然记得莱尔兰纳小时候，被她和芙蓉套上各种可爱或华丽的小衣服时，那副懵懂又乖巧、任人摆布的样子。后来长大了，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和羞耻心，对她们的“装扮游戏”便开始半推半就，虽然最终总是妥协，但脸上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和细微的窘迫。

像现在这样，主动跑来，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询问“有没有好看的衣服”，还坦承“只是害羞”，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是为了明天吧？为了那个赫奇帕奇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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