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凡德这才将全部注意力放回里德尔身上,开始他那套熟悉的流程,用卷尺自动测量里德尔的各项尺寸,同时絮絮叨叨着魔杖选择巫师的理论。里德尔安静地站着,配合着测量,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探究和期待。
然后,就是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魔杖盒在柜台和里德尔手中来回飞舞,各种光芒、声响、甚至小型灾害不断发生。里德尔脸上的镇定渐渐被一种焦躁和隐隐的不耐取代。他渴望得到认可,渴望证明自己的特殊,而魔杖的迟迟不选,让他感到了挫败。
直到奥利凡德先生喃喃自语着“挑剔的客人……也许……”,从最里面的架子上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紫衫木,凤凰羽毛芯,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长。” 他将魔杖递给里德尔。
里德尔接过,手指收紧。这一次,没有刺眼的光,没有剧烈的风,也没有破坏。一股温暖的红光从魔杖尖端涌出,如同夕阳的余晖,柔和而稳定地笼罩了他全身,驱散了店内原本的阴冷感,甚至让那些堆积的盒子上的灰尘都仿佛泛起了金色的微光。杖身传来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
奥利凡德先生倒吸一口气,浅色的眼睛睁大了,用他那种特有的、梦幻般的语气低声说:“非凡的组合……紫衫木……凤凰羽毛……哦…”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和复杂。
里德尔没有在意奥利凡德后面含糊的低语,他只是感受着手中魔杖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契合感与力量感。他抬起手,轻轻挥动了一下,红光随着他的动作流淌,稳定而驯服。他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炽热的光芒,那是力量得到确认的满足,以及对未来无限可能的野心初露。
“太好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似乎对这根魔杖的选择并不意外,“很适合你,汤姆。”
里德尔小心地收起魔杖,支付了七个金加隆。在离开魔杖店前,他又一次看向莱尔兰纳,发现这位年轻的教授正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魔杖盒,湛蓝的眼眸里映着店内昏暗的光线,神色平静,却仿佛隐含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思绪。
采购完毕,时近黄昏。邓布利多提议在对角巷简单用餐,然后通过飞路网返回霍格沃茨。
在一家热闹的巫师小餐馆里,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里德尔用餐的姿态依旧无可挑剔,即使面对从未见过的魔法食物,他也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下,便从容地开始食用。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放在对话上。
“邓布利多教授,” 他放下勺子,语气认真,“关于霍格沃茨的学院……您能再详细说说吗?是如何分院的?” 他在书店已经翻阅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但显然不满足于书面描述。
邓布利多耐心地解释了四个学院的特质:格兰芬多的勇敢,赫奇帕奇的忠诚,拉文克劳的智慧,斯莱特林的野心与血统。他的描述客观,没有明显的倾向性。
里德尔听得非常仔细,黑眸中光芒闪烁,显然在迅速权衡和分析。当听到斯莱特林注重“纯正血统”和“野心”时,他的脊背似乎更挺直了一些。但他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将话题转向了莱尔兰纳。
“格雷夫教授,” 他转向一直安静用餐、偶尔看向窗外的莱尔兰纳,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学生的好奇,“您毕业于哪个学院?我猜……是拉文克劳?因为您教授历史,需要渊博的知识。” 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
莱尔兰纳抬起眼,迎上里德尔的目光。那双黑眸清澈,却如同深潭,看不见底。他放下手里的南瓜汁杯子,平静地回答:“不,我并没有在霍格沃茨读书,如果要是选一个的话,我更倾向于斯莱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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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仿佛找到某种印证的兴趣。斯莱特林?这位气质干净澄澈、会拉出空灵音乐、看起来与“野心”或“血统”不那么直接相关的教授,竟然倾向于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 里德尔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那么,您一定认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一些理念?”
这个问题更加直接,甚至有些尖锐。邓布利多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带着温和的审视,似乎也想听听莱尔兰纳如何回答。
莱尔兰纳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一岁、却已经展现出惊人早慧和敏锐洞察力的男孩,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会产生微妙的影响。
“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一位伟大的巫师,他的许多理念,比如对魔法力量的极致追求,对自身能力的严苛要求,对学院传承的重视,都值得思考。” 莱尔兰纳缓缓说道,声音清晰平稳,“霍格沃茨的每一位创始人都为学校留下了宝贵的遗产。但我认为,将任何理念推向极端,尤其是以血统或出身来粗暴划分优劣、决定未来的理念,最终都会走向狭隘和谬误。真正的力量,应该用于创造和保护,而不是制造分裂与恐惧。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斯莱特林创始人的历史地位,又明确划清了自己与极端纯血理念的界限,最后还点明了自己对魔法力量本质的理解。这既是对里德尔试探的回应,也是他内心深处真实想法的流露,更隐含了他未来试图引导的方向。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里德尔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仔细品味着莱尔兰纳的每一句话,黑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分析,在权衡,在将这番言论与眼前这位年轻教授的形象进行对照。最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说:“很有趣的观点。谢谢您,教授。”
晚餐后,他们通过破釜酒吧的飞路网返回霍格沃茨。当里德尔第一次被绿色的火焰吞没,有些紧张地喊出“霍格沃茨”时,莱尔兰纳能想象他心中的激动与忐忑。
当他们三人先后从霍格沃茨城堡某个宽敞壁炉里踏着煤灰走出来时,夜幕已经降临。城堡里安静了许多,暑假尚未结束,大部分学生和教职工都不在。家养小精灵已经为新生准备好了临时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