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断裂的龙骨深深楔入冻土,如同巨人濒死的指骨刺向灰暗天穹。
冲击波掀起的猩红雪尘尚未落定,钢铁的哀鸣已被另一种声音取代——一种湿滑、粘腻、带着生命律动的吮吸声,正从灯塔每一道裂缝深处渗出。
攀附在钢铁断口上的玛娜藤蔓疯狂鼓胀,暗红汁液在藤蔓中奔流,将冰冷的合金浸染成类似腐肉的暗褐色。
金属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这些血珠滚落、汇聚,在凹陷处形成粘稠的血洼,倒映着上方那颗搏动不息的暗金巨茧。
巨茧嵌在B区废墟中央,如同一颗畸形的心脏。
表面星辰脉络幽蓝深邃,熔金火纹赤红灼目,两股力量在茧壳下激烈撕扯。
每一次搏动,都引发半径百米内重力场的癫狂畸变。
扭曲的力场中,散落的装甲板悬浮如墓碑,缓缓旋转;白月魁斩出的冰蓝灵能电弧被拉长、弯折,碎裂成游离的光屑;连弥漫的猩红雪尘都凝滞在半空,构成一幅凝固的、残酷的抽象画。
“滋滋…警告…深渊伪形生物活性飙升!它在抽取噬极兽生命源质!” 胥童的便携侦测仪发出刺耳警报,全息屏幕数据疯狂刷屏。
深渊魔瞳伪形庞大的身躯矗立在巨茧不远处,它胸腔中央那颗巨大的竖瞳,幽蓝的冰晶棱柱已被侵蚀得只剩半截,粘稠的暗红能量正从瞳孔深处不断涌出,反扑冰晶。
更骇人的是,它陨石甲胄的缝隙中,探出无数纤细如发、却闪烁着暗红血光的能量丝线,如同饥饿的触须,精准地扎进附近被冲击波震伤、匍匐在地的蛇狗体内!
“嗷——呜!” 被血丝刺入的蛇狗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哀嚎,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坚硬的骨甲变得灰败脆弱,生命源质被强行抽离,化作汩汩流淌的红光,沿着血丝汇入伪形体内。
伪形肩部那道被白月魁直刀斩开的、深可见骨的巨大裂口,在吞噬生命源质的滋养下,竟疯狂地蠕动着,增殖出粉红色的、湿漉漉的肉芽!
这些肉芽纠缠、堆叠,迅速填补着伤口,而在新生的、类似肌肉组织的表面,一张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轮廓正挣扎着浮现。
其中一张,在肉芽顶端凝结得尤为清晰——冰晶覆盖着碎裂的面甲,空洞的墨瞳圆睁,正是飞雪!
这张冰晶面孔扭曲着,无声地张开嘴,发出唯有精神层面才能感知的、撕裂灵魂的尖啸!
暗金巨茧的核心,并非孕育的温床,而是沸腾的炼狱。
意识沉浮于一片无边无际、赤红滚烫的熔金血湖。
这是马克的兽性熔炉,倒映着他破碎的记忆残片:冉冰消散时化作的点点幽蓝微光,如同坠入熔岩的寒星,瞬间被吞噬;脊背上那道疤痕灼烧着,每一次搏动都喷溅出灼热的星尘粒子,烙印下星辰的轨迹;兽化利爪撕开城防军喉管时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溅在冰冷的金属地面,滋滋作响…狂暴的兽性本能、失去冉冰的撕裂痛楚、被幻音污染的癫狂,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马克仅存的意识。
悬浮于这片狂暴熔金血湖之上的,是一团微弱却坚韧的湛蓝星辉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