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唯有自身血液流淌与心脏搏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放大,如同擂鼓。
叶尘的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的旅者,小心翼翼地向丹田深处那一片沉寂的黑暗靠近。
暗金道台静静悬浮,表面的裂痕在星辉映照下清晰可见,如同干涸大地上的龟裂,触目惊心。
其上的暗金光泽黯淡,不再有往日那冰冷而霸道的流转,反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而在道台最核心处,魔枢“岳”如同一块被时光遗忘的古老顽石,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连那曾经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掠夺意念都已感知不到。
它沉睡着,或者说,因本源受创而陷入了某种自我保护的长眠。
叶尘的意念,化作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触须,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缓缓探向那块“顽石”。
他不敢直接去惊醒它,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他的目标,是引动一丝丝逸散在道台内部、尚未完全沉寂的、属于魔枢本源的冰冷死寂气息。
如同在沉睡的猛虎巢穴边,窃取它呼吸时带起的一缕微风。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对心神的消耗巨大。
他的意念触须刚刚靠近,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便油然而生,仿佛在靠近绝对的死亡与终结。
那冰冷死寂的气息,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让他神魂颤抖,几乎要冻结。
他强行稳住心神,运转“星辉洗身诀”,以道骨散发的温润星辉护住灵台,同时引动本命道血的生机流淌周身,抵抗那股侵蚀。
然后,他开始了尝试。
他以自身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的星辉灵力为引,如同织网的蜘蛛,极其缓慢地,试图去“编织”那一丝被引动的冰冷死寂气息。
不是融合,那不可能。
也不是驾驭,他此刻尚无此能力。
而是引导,是借用其某种特性——那极致的“静”与“凝”的特性。
他回忆着魔枢力量吞噬万物时,那种将一切能量、物质乃至灵魂都强行归于“死寂”、化为最基础本源的状态。
此刻,他不需要吞噬,只需要借助这种“归于寂无”的意韵,来压制、抚平自身因道基受损而导致的灵力涣散、能量逸泄,以及经脉脏腑中那些难以愈合的暗伤。
如同用极寒来冰封伤口,暂时止血,为进一步的治疗创造更稳定的内部环境。
同时,他也隐隐期盼,这外来的、更高层次的“寂无”意韵,或许能像一块磨刀石,刺激道骨星辉与道血生机,激发出它们更深层的潜力。
意念的触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细微的牵引,都伴随着神魂层面传来的、如同被冰针刺穿的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