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蔡文姬在月下抚琴，用琴音慰藉他心中块垒时，那份洞悉一切的温柔。

还有糜环那双总是带着崇拜与依赖的眼眸，袁瑶那副总是口是心非、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傲娇模样……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钝刀，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

终于，墨已研好，浓稠如夜。

姜云提起笔，悬在半空，笔尖的狼毫饱饮了墨汁，一滴浓墨，颤巍巍地，悬而欲坠。

他写下了第一封信，给刘备。

这封信，写得最为顺畅。他站在一个谋士的立场，用最冷静，最客观的笔触，向刘备陈述了此次江东之行的所有利弊。他详细分析了孙刘联盟的必要性与紧迫性，点明了联姻是当下唯一能够将两家势力，从脆弱的盟约，升级为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的最佳方式。

信中，他将所有的功劳，都归于刘备的仁德与威望，是主公的声名在外，才让孙权下定决心，不惜以妹妹相嫁，也要巩固这份来之不易的联盟。

而在信的末尾，他才用寥寥数语，提到了自己。

“……云以一身，承主公天恩，换孙刘百年之好，死而无憾。此后，云虽身在江东，然心系徐州，时刻不敢忘主公知遇之恩，兄弟之情。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写完，他将信纸吹干，放到一旁。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可赵云站在他身后，却分明看到，他握着笔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接着，是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