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再好，那是卫家的河东。我若是去了，就等于把自己，绑在了他们卫家的战车上。我今天能因为‘神木’的身份被他们奉为主，明天就能因为另一个‘神木’的出现，而被他们弃如敝履。这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的事，我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寄人篱下的滋味，他在刘备这里，已经尝够了。虽然刘备待他亲如兄弟，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可若去了河东，那便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

甄姬静静地听着，她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看得如此透彻。

“而且，”姜云笑了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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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大哥的仁义，舍不得三弟的憨直，舍不得二哥那副总想教我读《春秋》的臭屁样子。”姜云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更舍不得……你们。”

他的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在这里，我们才算一个家。虽然小了点，穷了点，还总有人惦记。但这里，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

甄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个拥抱。

“可是……”甄姬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卫氏那边，该如何回绝？他们知道了你最大的秘密，若是因爱生恨，恐怕……”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姜云拍了拍她的后背，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拒绝是一门艺术。

直接拒绝，只会把一个潜在的盟友，变成一个可怕的敌人。卫氏这种千年世家，能量大得惊人，姜云可不想被他们惦记上。

最好的办法，是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画一张看得见摸不着的大饼，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继续当自己的“舔狗”。

“你打算怎么做？”甄姬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姜云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我有办法让他们乖乖地把河东看好，等着我以后去‘临幸’。”

甄姬被他这不正经的用词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甄姬才想起正事。

“那两箱礼物，还有那本《神农百草经》，怎么办？”

提到这个，姜云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钱，他可以不要。

但那本《神农百草经》孤本，他却势在必得。在这个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一本牵扯到“神农”的上古医经，其价值，无可估量。这或许，能让他真正理解自己“神木”体质的奥秘。

“礼物，得收下。”姜云沉吟道，“不收，就是不给他们面子。但不能白收。”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记录着府内开支的总账，翻到了最后一页。

“我记得，府里在城外，好像有几处田庄和商铺？”

“是。”甄姬点头道，“那是当初糜家送给你的聘礼，一直由我在打理。”

“从明天起，将这些田庄和商铺的收益，拿出一半，以我的名义，在城中开设粥棚，救济流民。另外，再设一个医馆，凡是城中百姓，看病抓药，一概只收一半的钱。”

姜云一边说，一边用笔在账本上记录着。

甄姬看着他，眼中异彩连连。她瞬间就明白了姜云的用意。

卫氏送来的钱，是烫手山芋。姜云转手就将这钱，通过自己产业的名义，散给了徐州百姓。

如此一来，既收了卫氏的礼，给了他们面子。又用这笔钱，为自己在徐州收拢了民心，赚取了仁德之名。

这钱，过了一遍手，就从卫氏的“投资”，变成了他姜云的“善款”。

一箭双雕，高明至极。

“那我呢？”一个声音忽然问道。

甄姬回头，只见蔡文姬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门口。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漆盘，盘子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两个茶杯。显然，她是来给这对小夫妻送夜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