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友看着老鹰日渐沉默和消瘦,看着他眼底那压抑的、要将他自身也焚烧殆尽的焦灼与偏执,心里焦急,却无能为力。
他找来了一些关于记忆损伤和创伤后应激的书籍,但那些理论在眼前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直到一个深夜。
老鹰照例守在桑宁床边的小凳上,连日来的疲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盹。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异动。
他惊醒,抬头看去——
床上的桑宁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她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勾勒出难以言喻的脆弱和……紧绷。
老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
极其细微的,带着压抑哭腔的,破碎的音节。
那不是无意识的呓语。那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挣扎和痛苦。
老鹰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极其缓慢地靠近床边。
他听清了那几个不断重复的、带着泣音的字眼:
“……不要……过来……”
“……不要……杀……我……”
难道“净化”程序,不仅仅是清除记忆,还触发了她内心深处某些被封印的、更加恐怖的创伤?!
就在这时,桑宁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如同被困小兽般的、绝望的呜咽。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