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刚拎起捶衣棒的妇人啐了一口：“屁的圣贤道理！没听说吗？东街整治赖皮三，就是‘劝’好的！”她特意加重了那个“劝”字，扬了扬手里结实的木棒。

“接！”几个邻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顺手抄起手边的家伙——扫帚、板凳腿，甚至那汉子直接拎起了刚才吃面的海碗，估计是想着扣过去比较顺手，呼啦啦就围向了周老四家。

“周老四！开门！咱们来好好‘劝劝’你！”

“就是！还想学苏学士卖地嫁女？美得你！现在不兴这个了！”

“快把那个破念头给我消了！不然咱们帮你消！”

门内的周老四吓得面如土色，听着门外七嘴八舌的“劝诫”和叮叮当当的“道理”，哪里还敢想什么嫁妆，只求这帮被“任务”蛊惑了的邻居赶紧散去。

豆娘远远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天下，确实变得……简单粗暴，却也效率惊人了。

用拳头和脚来“劝诫”，倒是很符合这套新规则的直接逻辑。

豆娘脚步一转，朝着新门瓦子走去。

她心里揣着几分冷眼旁观的兴致，想瞧瞧窦富和冯氏那对活宝，在这“感叹号满天飞”的世道里，会落个什么下场。

像他们那样能把算盘珠子崩到别人脸上的人，不触发几个任务，简直天理难容。

新门瓦子还是那般喧闹，只是这喧闹里，掺杂了些不同以往的“正义”气息。豆娘还没走近窦富家那条巷子，就听见杀猪般的哀嚎和七嘴八舌的“劝诫”声。

“窦富！你个丧良心的！拿人当牲口赁呢？”

“快！捆结实点，别让他跑了！送衙门劳改去！”

“对！让他也尝尝干活干到死的滋味！”

只见窦富被几个平日里点头哈腰的邻居扭胳膊抱腿，捆得像个端午的粽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被“劝”过一轮了。

他干嚎着：“天爷哟！我犯了哪条王法了？租妾收租，你情我愿的事儿！这汴京城里，这么干的又不止我一家！”

他干了什么？

在他前些年有钱的时候，接连娶了两房颜色好的小妾。如今，小妾该生的儿子也都生了，窦富自己呢，体力跟不上，腿又断了，人也懒了，日子紧巴起来。

这老小子脑筋一转，竟想出个“妙招”——他把那两个生了儿子、没了新鲜劲的小妾，当作房屋铺面一般，“租”给了城外两个有些闲钱却娶不上媳妇的庄户汉子。

按年收租金，美其名曰“帮衬邻里，解决光棍难题”，自己则揣着租金，继续过他喝小酒、听小曲的“幸福”收租生活。

这在大宋某些圈子里，或许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恶行，甚至可能被某些人视为“精明”。

可如今，规则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