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排队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之前还不可一世的王执事，此刻如同一条死狗般跪在那对“普通”的夫妇面前，瑟瑟发抖。

那哭泣的小女孩也止住了哭声，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慕怜月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万万没想到，宗门善政之下，第一站看到的竟是如此丑恶的嘴脸。

秦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王执事，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青玄宗宗规第七条，为何？”

王执事早已魂飞魄散，哪里答得上来，只是不住地磕头：“大、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饶命啊！”

秦玄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那些震惊、疑惑、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民众，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宗规第七条：凡青玄宗所属，不得以任何形式盘剥、欺压散修及平民，违者，视情节轻重，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或……处以极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随即，如同点燃了引线，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爆发出来。

小主，

“说得好！”

“这王扒皮早就该收拾了！”

“青玄宗还是有青天大老爷的！”

那之前被推搡的老者，浑浊的眼中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秦玄弯腰，捡起地上那妇人掉落的布包，轻轻拂去灰尘，递还给她，温声道：“带孩子去领丹药吧，以后，不会再有人敢为难你们。”

妇人接过布包，如同在梦中，拉着女儿就要跪下磕头，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慕怜月走到那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散发着清香的宁心丹，喂入小女孩口中，柔声道：“吃了就不咳嗽了。”

小女孩乖巧地吞下丹药，很快，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润，她看着慕怜月，甜甜地笑了：“谢谢仙女姐姐。”

这一声“仙女姐姐”，让慕怜月心中的怒火消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秦玄不再理会那如同烂泥般的王执事，他对众人微微颔首，便拉着慕怜月，转身离开了青玄阁。身后，是民众们感激和议论的声音。

走出不远，慕怜月依旧心绪难平，她靠在秦玄身侧，低声道：“玄哥，我才知道，我们以为的朗朗乾坤之下，竟藏着如此龌龊。一个最低等的执事，就敢如此肆意妄为……”

秦玄握紧她的手，眼神锐利如刀：“怜月，这不怪你。水至清则无鱼，但水若太浊，则会滋生毒瘴。今日所见，不过一隅。看来，我们这趟‘微服私访’，来得正是时候。”

他抬头望向望北城更深处，那里有官办的修炼场地，有负责招收弟子的办事处……

“这望北城，我们便好好‘逛’一逛。我倒要看看，这‘普惠’的恩泽，到底被多少这样的蛀虫，啃噬成了何等模样！”

他的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慕怜月和心间的星璇都明白，这位青玄宗的少宗主，已然动了真怒。

一场席卷底层的风暴，将从这座边境之城，悄然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