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掌力,虽然只有原先的十之一二,但依旧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枯骨老人冰冷的杀意,朝着下方力竭的青玄卫倾泻而下!
“顶住!为了青玄!”王铮站在所有战阵的最前方,将刚刚突破的半步灵皇境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身上的青玄甲光芒暴涨到极致,他如同磐石,试图为身后的兄弟挡住这最后的冲击。
“嘭——!”
恐怖的残余力量首先轰击在王铮身上,他身上的青玄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王铮如遭太古蛮牛撞击,整个人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金,“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陷入昏迷。
紧接着,力量传导至他身后的几位团长——
“噗!”“噗!”“噗!”
石虎等几位灵王境后期的团长齐齐喷出大口鲜血,脸色煞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受了严重的内伤,但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和王器战甲,勉强还能站立。
再后面的营长们,也是气血翻涌,嘴角溢血,受了不轻的伤势。
而更后面的连长、排长以及普通青玄卫,则凭借着战阵层层分摊伤害和自身青玄甲的卓越防御,大多只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师长!”
“王师长!”
石虎等人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嘶吼着冲上前。石虎一把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王铮背起,其他几位团长立刻忍痛围拢过来,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将他死死护在中央。所有青玄卫也迅速靠拢,收缩阵型,将王铮和受伤的军官们层层叠叠地保护起来。他们看着昏迷不醒的师长,看着嘴角染血、却依旧咬牙坚持挡在前面的团长们,这些铁打的汉子们,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滑落。他们死死咬着牙,用充满血丝的眼睛,带着刻骨的仇恨与不屈,怒视着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老者。
枯骨老人看着下方虽然损失了最高战力,却无一人死亡,甚至连大部分士卒都还保持着战斗力的青玄卫,眼中的杀意再次被浓烈的欣赏所取代。这支队伍的韧性、纪律、团结以及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他目光扫过被重重保护、昏迷的王铮,又看向那几个虽然受伤却依旧怒视他的团长,仿佛刚才那必杀一击和石虎的辱骂从未发生过,再次换上了那副“语重心长”的嘴脸,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唉,何必呢?蝼蚁尚且贪生。老夫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投靠我宗。老夫以心魔起誓,绝不追究前嫌,并且会重用你们每一个人。活着,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何必为了那所谓的忠义,白白葬送自己和这么多兄弟的性命?”
青玄卫所有人,无一人回答。回答他的,只有更加愤怒、更加坚定的目光,以及那无声却重若山岳的集体意志!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与决绝的气息。
枯骨老人见状,脸上那伪装的惋惜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杀机。他缓缓摇头,叹息道(这次或许有几分真心?):“冥顽不灵,自寻死路!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亲手送你们一程,让你们和你们那可笑的忠诚,一同灰飞烟灭吧!”
他再次抬起那干枯的手掌,又一个稍小但依旧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掌印开始凝聚,死亡的气息再次笼罩而下。
石虎将背上的王铮往上托了托,和其他几位受伤的团长并肩站在了最前方,面对着那即将落下的死亡之掌,他们眼神决绝,开始燃烧体内剩余的全部灵力,准备发动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灿烂的一击!所有青玄卫也都红了眼,疯狂压榨着丹田内每一分灵力,战阵再次亮起微光,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嗡!”
一道混沌色的流光,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一切感知,从天边一闪而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刚刚成型的黑色掌印中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冲击波。那蕴含着灵宗境初期巅峰力量的黑色掌印,在接触到混沌流光的瞬间,就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又如同被投入归墟的水滴,悄无声息地、迅速地消融、瓦解、湮灭,最终化为最本源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让峡谷中敌我双方所有人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一股浩瀚、威严、如同九天帝君降临般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峡谷,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在这令人心悸的威压下,两道身影如同谪仙临尘,缓缓自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了青玄卫阵前,正是及时赶到的秦玄与慕怜月!
在他们身后,四万名青玄卫如同神兵天降,无声无息间已占据了峡谷两侧的所有制高点,冰冷的弩箭和凝聚的灵力光芒,如同天罗地网,将峡谷内的两万黑煞宗弟子彻底锁定,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宗…宗主!夫人!” 石虎等团长看到这熟悉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哽咽,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明。
枯骨老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为首的秦玄。从这个年轻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威胁感,甚至有一丝死亡的阴影清晰地掠过他的心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色厉内荏地沉声喝道:“你…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