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血狱出关……

“轻敌?”血狱真人笑了,笑声像钝刀刮骨,听得人牙酸,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教过他多少次?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修真界多少天才死于轻敌?他全当耳旁风!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在洞穴中踱步,血脚印连成一串诡异的图案,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记,仿佛要把石板踩碎。良久,他停下,转身盯着血煞,那双血色的眼睛像两把刀子,要把血煞从里到外剖开:“你说,北域没有灵圣?”

“绝对没有。”血煞肯定地说,声音斩钉截铁,“弟子派了三批探子,混入北域各大坊市,从酒楼、客栈、商会多方打探,甚至买通了两个小宗门的管事。所有情报都指向一点:北域最近一次出现灵圣,是三百二十年前的‘寒山老祖’,坐化后北域再无人突破。现在的三大宗门,宗主都是灵宗境,中期或后期,这是公开的信息,北域修真界人尽皆知。”

血狱真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洞穴里腥甜的血气涌入他的鼻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的血色已经沉淀成深不见底的暗红,像是暴风雨后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你去。”他说,两个字,简洁而冷酷。

血煞抬头,脸上露出恰当的错愕,眉毛扬起,眼睛睁大,嘴唇微张:“师父?”

“你去北域,去青玄宗。”血狱真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是火山爆发前的压抑,“把秦玄的头带回来。不,不止秦玄——我要青玄宗灭门。鸡犬不留,山门踏平,地脉抽干。我要让整个修真界知道,杀我血狱的徒儿,是什么下场。我要用青玄宗全宗的鲜血,来祭奠我徒儿的亡魂。”

“可是师父,灭门之事,会不会引起其他正道宗门的反弹?毕竟北域虽然偏僻,但若是做得太过……”

“北域那种地方,谁会管?”血狱真人冷笑,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中州那些大宗门,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北域?在他们眼里,北域就是蛮荒之地,是流放罪徒的地方。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血魂宗灭了北域一个小宗门’,连谈资都算不上,转头就忘了。”

他盯着血煞,血色瞳孔里映出弟子恭顺的脸,那瞳孔深处有漩涡在缓缓旋转,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你在灵宗境巅峰停滞八年了。八年前你就能突破灵圣,是我让你压制修为,打磨根基,将《血魂大法》修炼到第九重圆满。现在的你,真实战力已不弱于初入灵圣者。灭一个最高战力只有灵宗境中期的宗门,绰绰有余。”

血煞心中一震。原来师父一直知道自己在压制境界,知道自己八年来日夜苦修,将根基打得无比坚实。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有被认可的欣慰,有隐忍多年的辛酸,还有一种冰冷的、黑暗的东西在深处滋长。

“弟子……定不辱命。”他重重磕头,额头触地的声音在洞穴中回响,如同战鼓擂响的前奏,沉闷而有力,“必取秦玄首级,必灭青玄宗满门!”

“记住,”血狱真人转身,面向血池,不再看他,背影在血池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我要的不是胜利,是灭绝。青玄宗上下,从宗主到杂役,从护山灵兽到药园里的虫蚁,我要它们全都消失。连他们山门的一块砖,藏书阁的一页纸,药园里的一株草,都不能留下。你能做到吗?”

血煞的嘴角,在血狱真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了一瞬,那是一个扭曲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弧度,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能。”他说,声音坚定如铁,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师父放心,弟子会让青玄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连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去吧。”血狱真人挥手,一个血色的小幡从他袖中飞出,落在血煞面前。那幡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血红,幡面上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哀嚎,“带上‘万魂血幡’,若有变故,可随时动用。此幡一出,百里血海,灵圣境下皆难逃脱。”

血煞心中一凛,双手接过小幡。万魂血幡是血魂宗镇宗法宝之一,需以万名修士魂魄祭炼,每用一次都要消耗大量魂力,但威力恐怖绝伦。师父连这个都给了,是真的要灭门绝户,不留任何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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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父!”他再叩首,将血幡小心翼翼收进储物戒中,然后倒退着离开洞穴。

每一步都恭敬无比,腰弯得很低,头垂得很深,像是最忠诚的仆人。直到转过弯道,走出血狱真人的感知范围,踏上通往洞外的石阶。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脸上的悲伤、愤怒、恭敬,像面具一样一片片剥落。先是眼角那假装出的泪光消失了,接着是紧抿的嘴唇松弛下来,然后是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最后整张脸完全放松,所有的表情都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但那空白只持续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狞笑。他的嘴角向耳根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睛眯成两道缝,里面有疯狂的光在闪烁。肩膀开始抖动——先是轻微的,像是忍不住的笑意,然后越来越剧烈,最终变成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仰头看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那些钟乳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苍白的光,像一根根倒悬的骨刺。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撞在岩壁上,又被吸收,变成诡异的呜咽,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附和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