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月依言落座，闻言笑道：“指教万不敢当。家父素来敬重英才，听闻秦宗主于北域崛起，以惊世之姿斩邪修、护正道，心中钦佩不已。特命无月前来，一是奉上贺礼，略表心意。”

他说着，取出一只通体由暖玉雕成的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炽热而纯阳的气息弥漫开来，只见盒内静静躺着一株形如烈焰、脉络中似有熔岩流动的灵芝。

“此乃‘乾阳炎心芝’，生于万丈地心炎脉核心，非三千年不得成形。对于修炼火属、阳属功法的道友，有涤荡阴秽、纯化灵元、助推突破之神效。区区薄礼，还请秦宗主笑纳。”

小主，

这份礼物的确贵重，显示出阴阳宗不小的“诚意”。

秦玄目光扫过炎心芝，神色不变：“如此重礼，本座受之有愧。少宗主不妨直言其二。”

阴无月合上玉盒，笑容愈发诚恳：“这其二嘛，便是家父欲与青玄宗结为盟友，守望相助。秦宗主应当知晓，贵宗与血魂宗结下死仇，那血狱宗主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血魂宗虽为邪道，但其宗门内亦有灵圣坐镇，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秦玄的神色，才继续道：“我阴阳宗虽偏居天邪域，但忝列中域二流，门中亦有圣者镇压气运。若青玄宗愿与我宗结盟，血魂宗之患，我宗愿从中斡旋，甚至……可请动太上长老出面，为双方说和。届时，青玄宗可安心发展，称雄北域，再无后顾之忧。”

话语中，将“灵圣”二字轻描淡写地带出，既是展示肌肉，也是一种无形的压迫与诱惑。

秦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在思索：“阴阳宗的美意，着实令人心动。只是，中域与北域相隔亿万里，这守望相助，具体如何实施？结盟，又需我青玄宗付出何等代价？天下可没有免费的筵席。”

阴无月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深意：“秦宗主快人快语。结盟自然需有纽带，方能稳固。寻常的资源往来、情报互通只是基础。家父的意思是，若能亲上加亲，方显两宗诚意，可保盟约百年不易。”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慕怜月，这一次，眼中的炽热与占有欲不再完全掩饰，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志在必得：“无月初见慕仙子，便惊为天人，倾心不已。若秦宗主成全，允无月与慕仙子结为道侣，则阴阳宗与青玄宗便是一家。届时，莫说血魂宗，便是中域一些不开眼的一流宗门，也须给我两宗面子。慕仙子亦可随无月前往天邪域，享受中域丰厚资源，他日同参大道，岂不美哉？”

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慕怜月面色瞬间冰寒，眸中如凝结万载玄冰。慕天明与慕云胤眼中厉芒一闪，周身气息隐隐波动。慕怜月手腕上的玄冥，金色竖瞳睁开一条缝隙，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阴无月。

秦玄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阴无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阴阳宗的结盟条件，是要我秦玄，送出我的道侣？”

阴无月仿佛没有察觉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压力，反而觉得秦玄的平静是权衡利弊的表现，笑容更盛：“秦宗主言重了，非是‘送出’，而是成就一桩天作之合的美事。慕仙子跟随秦宗主于北域，终究局限。入我阴阳宗，得中域资源倾注，更有无月真心以待，未来圣境可期。这对慕仙子，对青玄宗，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秦玄站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法则汹涌的波动，他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阴无月。步伐很稳，很慢，却仿佛踏在阴无月的心跳节拍上，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百利而无一害？”秦玄在阴无月身前丈许处停步，微微偏头，似在咀嚼这几个字，随即，他轻轻笑了，笑声中却无丝毫温度，“阴无月，你知不知道，你踏进这大殿后，看她的每一次眼神，都让我觉得……很脏。”

阴无月脸色骤变，霍然起身：“秦宗主，你……”

“你知不知道，”秦玄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入阴无月耳中，“你阴阳宗那套肮脏龌龊的双修秘法，逼死了多少无辜女修，拆散了多少道侣家庭？就凭你们，也配提‘道侣’二字？也配觊觎我秦玄的人？”

“你！”阴无月脸上伪装的和煦彻底崩碎，露出阴沉与恼怒，“秦玄！我阴阳宗好意结盟，你竟敢如此辱我宗门！真当我阴阳宗圣者是摆设不成？！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他日我宗太上长老亲至，必让你青玄宗……”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打断了他所有的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