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李爱民干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好，有这个态度就好！有干劲，有冲劲，这才是我们年轻干部该有的样子嘛！”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塑料标签，用一种郑重其事的姿态，将它放在了桌上。

“喏，这就是那个柜子的钥匙。小陆啊，这副担子，今天就正式交给你了。”

那把钥匙，在所有人眼中，都重若千钧，仿佛连着一个巨大的麻烦漩涡。

陆远却如获至宝。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了那把钥匙，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仿佛那不是一把钥匙，而是通往锦绣前程的金符。

“请主任放心！”他立正站好，对着李爱民，也对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郑重其事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赵卫国和孙涛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小子，是个纯种的傻子，鉴定完毕。

陆远拿着钥匙，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到了墙角那个被遗忘的铁皮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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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很高，几乎顶到天花板，灰色的漆皮多处剥落，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铁锈。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用手一摸，能留下一道清晰的指印。它就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沉默老人，静静地立在那里，身上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陆远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锁开了。他用力一拉，柜门发出了“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纸张霉变和绝望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子里，没有想象中的整齐，而是一片狼藉。

一摞摞牛皮纸档案袋，被杂乱无章地堆砌着，有的已经散开了，泛黄的纸张像枯叶一样散落一地。有的用粗麻绳胡乱捆着，绳子勒进了脆弱的纸张边缘。大部分档案袋的封面上，都用红笔触目惊心地写着“急”、“重”、“特”等字样，仿佛在无声地嘶吼着它们的与众不同。

陆远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档案，吹开封面的灰尘，几个手写的黑体字映入眼帘。

“关于王家村王长贵信访反映二十年前征地补偿款拖欠问题”。

这份档案袋，格外的厚，也格外的旧，边角都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显然，它被无数人翻阅过，又被无数人无奈地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