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不再是陆远的清朗，也不是李振国的矜持。

那是一种混杂了疯狂、决绝、与一丝丝悲凉的，属于一个顶级演员，在接到自己人生终极角色后，所特有的，兴奋。

“你好，李处长。”

他对着镜子，用一种沙哑的，完全属于李振国的声线，轻声说道。

“从今天起，请多指教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陆远早已穿戴整齐，他一夜未眠，却精神矍铄。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制服，面容严肃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的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李处长，您的东西。”

没有多余的寒暄，工作人员将文件袋递给他，便转身离去。

陆远关上门，回到客厅，撕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几样全新的，却又无比熟悉的东西。

一张全新的身份证，照片依旧是李振国的模样，但签发日期，却变成了昨天。

一本崭新的工作证，上面印着“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基础产业司，处长，李振国”，下面，还有一个鲜红的，钢印的编号。

以及，一张单程的，从燕京西开往宁川的，软卧火车票。发车时间，是今天晚上八点。

在这些证件的下面，还压着一张薄薄的打印纸，上面只有几行字，像是某种工作守则。

【守则一：非必要，不主动联络。】

【守则二：所有情报，只记录，不分析，原文上报。】

【守则三：镜子，永远不能有自己的立场。】

陆远将那张纸翻了过来，背面，用手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

那是他在宁川的，紧急联络人。

当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即便是陆远那颗早已被锤炼得坚硬如铁的心脏，也不由得，猛地一跳。

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字——高建国。

宁川市公安局，那位曾经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刚正不阿，却又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一直被压制在副局长位置上，无法再进一步的，老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