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这天,雪下得正紧。
林晚裹着棉袄站在屋檐下,看雪花一片一片落在院子里,落在石榴树上,落在那个她每天都要看一眼的地方。雪已经很厚了,足有半尺,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那棵老石榴树的枝桠被压得弯弯的,像一个个驼背的老人,但枝头那几个干果子还在,顽强地挂着,被雪裹成了白色的小球。
“姐,”她回头喊,“今年腊八,是不是该煮腊八粥?”
林晓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勺子:“正煮着呢。进来帮忙剥桂圆。”
林晚拍拍身上的雪,跑进厨房。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灶上炖着一大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红豆、绿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糯米、小米,八样东西混在一起,香气扑鼻。
“姐,”林晚凑过去闻了闻,“好香。”
“香就对了。”林晓递给她一碗剥好的桂圆,“把这些倒进去。”
林晚把桂圆倒进锅里,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稠稠的,各种颜色混在一起,看着就暖和。
“姐,”她忽然说,“你说穆前辈今天能到吗?”
林晓看了看窗外。雪下得正大,白茫茫一片。
“不知道。”她说,“这么大的雪,山路不好走。”
林晚点点头,继续搅粥。
前几天她们收到穆青山的信,说腊八前后会到。两人提前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晒得蓬蓬松松的,还特意去买了些菜,准备好好招待他。
可这雪一下就是三天,越下越大。
“姐,”林晚放下勺子,“我去巷口看看。”
“现在?”
“嗯。万一他到了,找不到路呢。”
林晓看了看她,点点头:“多穿点。”
林晚裹紧棉袄,戴上帽子,推开院门。雪还在下,密密麻麻的,能见度很低。她踩着厚厚的雪,一步一步往巷口走。走到巷口时,她愣住了。
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拄着根盲杖,身上落满了雪,像个雪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眶里,星光旋涡微微转动。
“穆前辈!”林晚冲过去,“您怎么不进去?这么大的雪!”
穆青山笑了笑,脸上的雪簌簌落下:“刚到。正想敲哪家门呢,你就来了。”
林晚拉着他就往家走。穆青山走得很慢,雪太深了,盲杖戳下去,要半天才能拔出来。林晚也不急,就慢慢陪着他走。
“穆前辈,”她边走边说,“姐姐煮了腊八粥,可香了。”
“好。”
“您路上吃饭了吗?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