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年……”林晚想了想,“大前年我还在镯子里呢。”
林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包。
“今年有穆前辈,有陈师傅,有苏九姐,有秦爷爷。”林晚一个一个数,“就差妈妈了。”
林晓没说话。
“但妈妈也在。”林晚说,“她在终南山看着我们。”
林晓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嗯。她在。”
饺子出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老道、苏九、穆青山、秦隐修都来了,满满坐了一桌。林晚给每人倒了一杯酒——穆青山那杯是茶——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
“来,”她说,“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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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院子里,落在石榴树上,落在她们回来的脚印上。那两棵石榴树静静地立着,枝头的干果子在风里微微摇晃。
屋里亮着灯,暖烘烘的。
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林晚靠在姐姐肩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还在镯子里的时候——她曾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出来,她要做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有姐姐,有朋友,有石榴树,有院子。冬天有雪,夏天有花,春天有芽,秋天有果。有人来,有人走,但总有人在。
她闭上眼,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姐,”她轻声说,“真好。”
林晓揽住她的肩:“嗯,真好。”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走了。林晓送他们到巷口,回来时看见林晚还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雪发呆。
“想什么呢?”
林晚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林晓在她身边坐下,也看着窗外。
“姐,”林晚忽然说,“你说明年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样?”
林晓想了想:“和现在一样。”
“陈师傅他们还来?”
“来。”
“穆前辈还来?”
“来。”
“石榴树还结果?”
“结。”
林晚笑了,把头靠在姐姐肩上。
“那就好。”
窗外,雪还在下。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亮晃晃的。那两棵石榴树静静地立着,枝头的干果子在风里微微摇晃,像是在和她们说晚安。
林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姐,睡吧。”
“嗯。”
两人一起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林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棵树。
月光下,它们静静地立着。
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
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晚安。”
灯灭了。院子静下来。只有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树枝上,落在屋顶上,落在她们明天要走的路上。
那两棵石榴树在雪里站着,像是在等。等明天天亮,等太阳升起来,等那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笑着和它们打招呼。
等下一个冬天,等下一个春天,等下一个石榴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