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没有恼,拢了拢湿透的衣袖,将沾着泥水的手交叠在身前。
“两位小哥,不妨换个心境思量。”
“这风林镇鱼龙混杂,各路豪强盘踞。你我皆知,敢在这高阁门前,当面冒充当世修仙第一人的,除了失心疯的傻子,便是另有图谋之辈,我知晓谢秋阁主早年曾遭飞燕宗前身迫害追杀,只是彼时的我,不过是一介寒门马夫。”
林七继续往下说。
“你进去通报一声?若我真是飞燕宗林七……你们耽误了牵连整个修仙界的大事,这滔天的罪责,你们拿什么去扛?”
两名护卫全听愣了。
左边那个护卫迟疑片刻,握剑的手紧了紧。
“在这等着。”
他转身跑进院门。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门内传出。
厚重的红漆木门往里拉开,一个穿素净青袍的老者跨过门槛。
老者背有些佝偻,脸上的皱纹叠叠层层,手掌满是老茧。这副身板里藏着的灵力却极为骇人。筑基大圆满,离金丹只差一步。
“鄙人免贵姓孙,林掌门不妨有事和我说。”
林七沉默了片刻。
他原想当面和那个嫉恶如仇的疯丫头谈谈。
想了想,从湿透的袖口里摸出一枚青玉简。
“阁主不在也无妨。”
林七往前走了两步,把玉简递到孙长老面前。
孙长老双手捧过。
林七隔着雨帘看着门内,笑道。
“孙长老,你我修行之人,皆知当下修仙界一派繁盛,诸宗划地自治,井然有序。凡人循规供奉,修士再无昔年生食血肉的惨状,世道看着已是大有可期。”
“只是……此玉简内,还请代为转交谢阁主。”
“雨又变大了……”
两人看天。
头顶原本还算绵柔的秋雨莫名狂暴起来。
房檐上的积水连成珠串,直接往下泼。
“雨大了是好事,林掌门留步。”
孙长老将玉简收归袖口,快步踏出阁门。
“纵使惊天大事,亦可待阁主出关,当面细说分明。大家坐而论策,岂不妥当?”
林七脚步微顿,侧过半身,含笑静听。闻言仰头而立,雨水沿面颊滑落,漫过下颌,点点滴入衣襟。
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