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旁正准备上车的宋万、杜迁也好奇地望了过来,想知道哥哥对这老丈人还有什么后续的“安排”。
王伦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道。
“倒也简单,那便是——从今往后,你朱大员外在这临湖集里,须得洗心革面,安分守己,做个乐善好施的本分富家翁。”
“不得再行那鱼肉百姓、强取豪夺的腌臜勾当!你,可做得到?”
“啊?就……就这?!”朱大榜猛地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以为会是什么要他继续割肉放血、甚至自断臂膀的苛刻条件,万没想到竟是这等……这等听起来简直是“劝人向善”的要求?!这王伦是强盗还是圣人?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懵了,随即是狂涌而上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狂喜!
“做得到!做得到!太做得到了!!”朱大榜如蒙大赦,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点头的幅度之大,让人担心他那粗短的脖子是否会折断。
“头领放心!小的对天发誓!从此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一定做个大大的善人!修桥补路,开仓放粮,周济乡邻!绝不敢再为非作歹!若有违逆,叫我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他赌咒发誓,只觉这位王头领简直是世上最讲道理的“强盗”,是给他指明生路的活菩萨!
王伦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那笑意底下,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他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记住你今日之言!朱员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做个与人为善的富家翁,保你平安富贵,岂不快哉?”
他话音未落,笑容未敛,话锋却陡然一转,如同暖阳骤变凛冬寒冰,语气森然刺骨!
“当然,若是日后,有那等不开眼的泼才、过境的强梁,或者…甚至是官府的胥吏,敢来欺负你朱大员外,强征你的粮,霸占你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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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伦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也砸在朱大榜刚刚松懈的心上。
“你也莫怕!更不必忍气吞声!尽管报上我梁山的名号!别的不说……”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钉在朱大榜骤然僵住、瞳孔收缩的眼中。
“你的这两位‘贤婿’——‘云里金刚’宋万,与‘摸着天’杜迁!定会点齐山寨儿郎,架舟踏浪而来,替你这‘泰山大人’——好好地出这口恶气!”
“嘿嘿,正是!岳丈大人放心!哪个狗贼敢动你一根汗毛,俺老宋第一个拧下他的狗头当夜壶!”
宋万咧着大嘴,用力拍了拍肌肉虬结的胸膛,发出沉闷声响,又炫耀般地紧了紧臂弯里的新妇,说得煞气腾腾,仿佛已经看到了厮杀的场面。
杜迁也在一旁瓮声附和,语气带着山寨头领特有的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