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楼清晰地捕捉到简无空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那错愕便化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和冰冷刺骨的锁定!那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带着血腥气,将她牢牢钉死在原地!
他甚至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微黄的森白牙齿,对着旁边那个精瘦干练、眼神同样锐利如鹰的同伴低语了两句。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狩猎般的狞笑,毫不犹豫,如同两头嗅到血腥味的饥饿鲨鱼,迈开大步,目标明确至极地直奔朱记酒楼大门而来!
那沉重而迅捷的脚步,每一步都像重重踩在孟玉楼狂跳不止、几乎要炸裂的心尖上!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浓雾,扑面而来,扼住了她的呼吸!
“怎么办?!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如同滔天海啸般瞬间吞噬了孟玉楼所有的理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刺骨,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胸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简无空那不断放大的魁梧身影,如同急速逼近、无可阻挡的死神阴影,要将她连同这小小的房间一起碾碎!
逃!立刻!马上! 离开这个窗户!离开这个即将被破门而入、成为她囚笼甚至葬身之地的房间!
什么矜持,什么算计,什么家族颜面,在即将降临的、赤裸裸的暴力与灭顶之灾面前,都化为了可笑的齑粉!
求生的本能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彻底引爆,猛烈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她脑中只剩下一个压倒一切的、最原始野蛮的念头——活下去!
慌乱中,她猛地想后退关窗,却因极度的恐惧导致身体彻底失控,手肘狠狠撞倒了窗边那盆日夜陪伴她、是她在这压抑旅途中唯一心灵慰藉的素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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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哗啦——!”
精致的白瓷花盆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欲聋、如同丧钟般的炸响!湿润的泥土四散飞溅,青翠挺拔的兰草凄惨地萎顿在狼藉之中,花瓣零落,如同她此刻被彻底践踏、破碎的命运。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碎裂声,非但没为她带来一丝清醒,反而像骤然敲响的、为她而鸣的丧钟,让她本就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彻底崩溃!
她像一只被凶残猎犬逼入绝境、无路可逃的幼兽,在狭窄的室内仓惶四顾,目光疯狂而绝望地扫过紧闭的门窗、散落的账册、破碎的花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如此冰冷地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
视线,最终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或许根本不存在希望的浮木般,死死钉在了那扇通往隔壁、象征着最后一丝渺茫可能性的——天字甲号房的厚重木门上!
那个刚刚拒绝了她、自称只爱“风雅玩物”、神秘莫测、气场强大的“王观澜”公子!
不管他态度如何冷漠!不管他身份多么讳莫如深!不管他刚刚如何委婉却彻底地碾碎了她商业上的最后希望!
那是此刻,这令人窒息的绝境深渊之中,唯一可能拥有对抗简无空那等凶人力量的所在!是她认知范围内,唯一可能存在的、能够搅动命运的变数!
哪怕只有一丝渺茫到近乎虚幻的希望!哪怕要承受他难以想象的审视、嘲讽甚至是羞辱!她也必须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这是她眼前唯一的、可能的生路!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尊严、羞耻、后果……所有的一切都被抛诸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