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格局太小,束缚了猛虎…或许,未来梁山的先锋大将?一杆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破阵长矛?”
一个模糊却极具吸引力、足以点燃武松这等豪杰热血的蓝图,在王伦心中渐渐清晰勾勒出来,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
坐在对面的孟玉楼,却远没有王伦这般胸有成竹、运筹帷幄。
她秀眉紧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中那方绣着缠枝莲纹的丝帕,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纱帘,茫然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心绪却如乱麻般纠缠不清。
她想起了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孟安,书不好好读,却偏偏仰慕武松那般蛮勇,时常偷偷拿了钱跑去请武松吃酒,厮混在一处。
每每思虑及此,她便忧心忡忡。
如有可能,她真不愿弟弟与武松那般危险人物产生任何瓜葛…
车窗外,王进端坐于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之上。
他身形挺拔如崖边青松,面容沉静似古井深水,波澜不惊。
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玄色劲装,紧裹着精悍的身躯,更衬得他渊渟岳峙,气度森严内敛,唯有那双扫视四方的眼睛,偶尔掠过的精光透出曾历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他看似随意控缰,实则周身气息已与座下战马融为一体,人马合一,无懈可击。
随队出行的七名精悍护卫,皆是王进亲手调教,此刻各司其职,如臂指使。
霍乌、高鄂二人作为斥候,已策马奔出前方数十步外,目光如鹰隼般不断交叉巡视前方与侧翼;
姜云、柯杰二人如铁钉般护持在马车两侧,与王进形成稳固的犄角之势;
邹明、叶辉二人则呈品字形稳稳殿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之上,警惕着后方任何风吹草动;
牛东则全神贯注,驾驭着马车,控制着整个队伍行进的速度。
整个队伍在官道上行进,马蹄踏地之声清脆一致,带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将王伦的马车严密拱卫其中,泼水难进。
然而,就在马车驶离临湖集约七八里地,在一处岔路口高大垂柳投下的浓密阴影里,一个长满荒草的废弃土窑,其洞口上的几片碎土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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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伦的队伍驶过此地约有半壶茶的功夫,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那阴暗的窑洞中钻出,伏在草窠之后,死死盯着队伍远去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刻骨怨毒。
正是那如跗骨之蛆般的简无空!
“该死的贱婢!”简无空喉咙里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低吼,干裂的嘴唇因嫉恨而扭曲。
“果然攀上了高枝!竟能与那东京来的贵公子同乘一车!何等风光!何等造化!”
王伦的身份在他眼中依旧是迷雾重重的“东京贵人”,这层身份带来的忌惮与杀韩七之仇的怒火在他心中激烈交锋,最终妒火与仇恨彻底吞噬了残存的理智。
“好…好得很!”他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最终定格成一个狰狞如地狱恶鬼般的笑容,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