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座失去所有希望的宅邸,他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力也耗尽了。刚踏入厅堂,甚至来不及对迎上来的妻女说一句话,便觉喉头一甜——
“咯!”
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他双眼翻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不省人事。
“老爷!!”
“爹!!”
李夫人的哭喊声和李瓶儿的惊呼声瞬间撕裂了李府的宁静。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李家商队遭悍匪劫杀、人货两空、李公甫急火攻心呕血昏死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名府。
之前那些看在李公甫即将飞黄腾达而慷慨借贷的“亲朋”、邻舍、钱庄管事,此刻全都换了一副面孔。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成群结队地汹涌上门,不再是往日和善的债主,而是面目狰狞的催命鬼。
“李公甫!滚出来还钱!”
“当初说好的货到付款,现在货呢?人呢?!”
“那是我全部的积蓄啊!今天不还钱,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拿房契地契来抵!否则告到官府,教你吃不完兜着走!”
府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砸门声、咒骂声、哭嚎声日夜不绝于耳。
府内,李公甫昏迷不醒,气息奄奄;李夫人除了以泪洗面,毫无主见;下人们人心惶惶,已有不少机灵的偷窃了细软银钱,趁乱溜之大吉。
偌大的家业,顷刻间风雨飘摇,陷入了破产崩溃、家破人亡的绝境。
二日后,李公甫终于转醒,但人已憔悴得脱了形。
他看着床前同样憔悴不堪的女儿,老泪纵横,死死抓住李瓶儿的手,声音嘶哑微弱。
“瓶儿……爹悔不听你之言……完了……李家……全完了……”
“爹!娘!事已至此,哭也无用!”
李瓶儿强忍悲痛,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她反握住父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