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独家代理权,意味着大名府路下辖州县、数百万人口之庞大市场,未来三年之垄断收益尽归其手!其潜在价值,以现行市价保守推算,年利何止万贯?!三年累积,远超那三间铺面之区区差价!”
“若我李家最终经营不善,无法清偿,钱庄可随时无条件收回此权,另择商家接盘!届时,钱庄非但本金无虞,甚至可能因此专营权,获得超额收益!此乃双赢之保障!主动权始终握于钱庄之手!”
她用具体数字、清晰逻辑和诱人前景,将抽象垄断权变得具体而震撼。
“其三,”李瓶儿微微欠身,姿态放低,更显诚意与对规则的尊重:
“为表最大诚意,弥补钱庄因赊销与安保承担之风险及成本,我李家愿在此次赊销货款四万贯本金之上,额外支付两分年利!”
她声音平稳却带着背水一战的决心。
“即,最终结算时,钱庄不仅可全额收回六万贯本金,还可按年息两分结算利息!此利率远高于常规!此乃李家承受之极限,亦是钱庄承担风险应得之溢价,更是我李家对再造之恩的赤诚报答!”
她巧妙将高息定位为风险溢价和诚意,再次拔高姿态,强调合作而非借贷。
言毕,李瓶儿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如同将军陈述完所有战略,耗尽了心力。
她最后挺直那纤细却坚韧的脊背,目光如精钢般清澈、坚定、无畏地迎向王伦深不可测的眼眸,静待最终的裁决。
寂静,整个偏厅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
但这寂静已不再像先前那番令人绝望,而是充满了震惊与权衡。连沉水香的烟雾,也似乎随着她这番话语而重新缭绕流转。
孟玉楼看向李瓶儿的眼神也变了,有惊叹,也有佩服,甚至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愧不如。
她从未想过,一个刚刚至亲当作货物抵押的深闺女子,竟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智慧、魄力与清晰的商业头脑。这份层层递进、风险共担、利益捆绑的自救方案,堪称绝境求生的典范。
王伦的手指再次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深沉,仿佛正在高速推演这盘骤然变得复杂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