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和,却有理有据,既肯定了集体力量,又巧妙地将问题引向了王伦的政策和用人原则,引得众人纷纷点头,尤其是一些原本对女子参政心存疑虑的人,也开始若有所思。
轮到吴月娘提问了,她看向吴用,语气依旧平和,问题却切中要害,直指其施政纲领中可能存在的不接地气之处。
“吴先生主张立规明矩,肃清市容,月娘对此深表赞同。无规矩不成方圆。”
“但月娘想请教一个具体情形:若有一寡居老人,或丈夫卧病的妇人,家中无甚产业,为了生计,只能在街角巷尾摆个小摊,售卖些自家种的菜蔬、养的几只鸡蛋,按先生所言严禁占道之规,是否应一律驱赶、甚至罚没其赖以生存的营生?”
“若严格执行,他们生计何依?若网开一面,规矩的威严何在?”
“长此以往,人人效仿,市容又如何整顿?先生对此情理与法度之间的两难,可有具体、可行,既能维护市容整洁,又能体恤民生疾苦的两全之策?”
这个问题极为尖锐,具体而微,直接点出了严格执法与底层民生疾苦之间的现实矛盾,绝非一句“划定区域”所能简单解决。
吴用闻言,摇动的折扇顿时一滞,脸上那从容的微笑也变得有些僵硬。
他之前更多考虑的是立威树规,建立秩序,却没细想如此具体、充满人情困境的现实案例。
他沉吟片刻,眉头微蹙,勉强答道。
“这个……自当以规约为先,维护市容大局。不过……或可考虑……划定某些非主要通道、特定时段,允许其暂时经营……亦需登记造册,便于管理……”
但他的回答明显缺乏细节考量,显得有些仓促和苍白无力,远不如吴月娘之前提出的“井长”、“以工代赈”等方案那般具体、贴近实际且具有可操作性。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吴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怀疑。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临湖集仿佛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喧嚣,内里涌动着各种情绪与算计。
吴用及其支持者们并未闲着。他们频频拜访集内有头有脸的士绅、富商,在茶楼酒肆中高谈阔论,强调“纲常伦理”、“规矩体统”,暗示女子当政有违古训,试图巩固士林和上层人士的票仓。
吴用更是亲自为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撰写了对联,赢得了不少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