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心中已然雪亮——这绝非普通商队,乃是金国精锐所扮,其背后代表的,是那个正在北方迅速崛起的强大政权。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念头飞转,掀起微澜。
“曾弄败亡返回北地,这才过了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二月!”
“他竟能如此迅速地筹措到足数的上等战马,更能调动这样一支训练有素、非同一般的‘商队’前来赎人……”
“此人在金国的根基,绝非我等先前所想的那么简单。”
“观此队伍之气度,其所调动的资源,恐怕……他与金国核心宗室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可能就是其中一员!”
想通了这层关窍,王伦并未感到惊慌,反而更加坚定了之前的判断。
梁山泊欲在乱世中立足,进而图谋更大发展,“信义”二字,乃是凝聚人心、取信于江湖的基石。
既然当初在军前当众定下了以马换人的条件,白纸黑字,人尽皆知,如今对方依约而来,梁山便绝无出尔反尔、自毁长城的道理。
更何况,这两千匹活生生的、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北地良马,对于亟需组建强大骑兵、提升机动作战能力的梁山而言,其战略价值,远远超过继续扣押两个已然失势、锐气受挫的俘虏。
这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交易。
“贵使远来辛苦,路途劳顿。”王伦放下文书,面色平和,语气从容不迫,带着一方雄主的镇定。
“我梁山泊虽处江湖之远,亦知‘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既然贵方恪守前约,携诚意而来,我王伦自当履行诺言,绝不食言。”
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陈心铁吩咐道:“心铁,去请曾涂、曾魁二位过来。”
不多时,被软禁了二月、神色有些萎靡但衣衫整洁、显然并未受到虐待的曾涂和曾魁被带到厅中。
他们骤然见到完颜宗升带来大队人马,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激动,甚至是劫后余生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