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往日的嚣张气焰被磨去大半,只剩下狼狈与惶惑。
这一日,行到孟州地界一处名为十字坡的地方。
但见山势不算险峻,却林木茂密,蒿草过人,一条小路蜿蜒其中,显得分外幽静,甚至有些阴森。
西门庆心中本就忐忑,见此地形,更是加了几分小心,脚步不由加快。
正当他深一脚浅一脚穿过一片尤为浓密的林地时,忽觉脚下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缠住!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从脚踝传来,嗖的一声,他整个人便被头下脚上地倒吊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
“哎呀!”西门庆只觉脚踝一紧,惊呼声尚未完全出口,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拽得离地,头下脚上地倒悬在了半空!手中那点可怜的行李应声落地。
他挣扎着想摸腰间的短刀,却因血液逆涌、头晕目眩而徒劳无功,只能像条离水的鱼般徒劳扭动。
“抓住了!爹!抓住了一个!是个细皮嫩肉的!”
伴随着一个粗犷洪亮的女子声音惊喜地响起,只见旁边树丛哗啦一响,窜出一个少女来。
这少女生得如何?但见:
身高体壮,膀大腰圆。眉不画而横黛,目未扫却含煞。
腰似辘轴般蠢夯,手脚如棒槌似莽撞。面上胡乱涂抹些脂粉,欲掩风霜,反添几分怪异。
她身上套着寻常粗布裙,行动带风,透着一股子江湖泼皮的利落劲。
这女子正是那十字坡前,令过往行人闻风丧胆的“母夜叉”孙二娘!
孙二娘几步蹿到吊着的西门庆面前,毫不避讳,伸出粗糙如同砂纸的手,先是捏了捏他的脸颊,又顺着胳膊摸到腿脚,如同集市上掂量牲口,眼中放着光,啧啧称奇。
“嘿!爹,您快来看!这个可比往日那些粗蠢脚夫、行商强到天上去了!”
“瞧这皮肉,细发得跟绸缎似的!模样也周正,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像个读过书的体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