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根本不容他说完,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右手如同铁钳般倏地探出,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西门庆的手腕!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西门庆只觉得腕骨欲裂,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的药包险些掉落。
他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院内又如同鬼魅般闪出两名同样精悍的汉子,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扭住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同时一块带着异味的汗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三人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等事,不由分说地便将西门庆如同拎小鸡一般拖进了院子。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嘭”地一声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也仿佛关上了他求生的大门。
院内,不再是往日那布置雅致、弥漫着暧昧香气的爱巢。
只见童娇秀被两个身材粗壮、面无表情的婆子一左一右“搀扶”着,站在廊下。
她往日娇艳的脸庞此刻煞白如纸,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冲花,一双美目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嘴唇翕动着想对西门庆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婆子用严厉的眼神和加重的力道制止。
而院中那张原本用于品茗对弈的石凳上,此刻端坐着一人。此人约莫五十上下年纪,面皮白净,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到胡茬的痕迹。
他身穿一件赭色暗纹锦缎常服,并未戴官帽,只用一根玉簪束发。
他看似悠闲地拨弄着拇指上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眼神低垂,仿佛在欣赏玉质。
然而,只要稍一抬眼,他那目光便如同冬日里觅食的秃鹫,带着洞察一切的精明与生杀予夺的威严。
他周身并无多余动作,却自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个院落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凝固。
他正是当朝枢密院使,天子最为倚重的内侍权宦之一,手握西军边事大权,权势熏天的——童贯!
西门庆一见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魂魄都要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