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必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天恩!陛下圣明烛照,那燕云十六州的汉家百姓,被契丹奴役近百载,茹毛饮血,翘首南望,期盼王师北上,如久旱之望云霓!”
他为了坚定赵佶的信心,描绘出一幅过于美好的图景。
“依臣之见,只要我大宋旌旗所指,天兵降临,彼处百姓必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望风归降,夹道欢呼,乃是必然之势!”
“届时,我军大可传檄而定,兵不血刃,即可光复故土,成就陛下堪比黄帝、尧舜之无上功业!”
这番近乎梦呓的乐观论断,将复杂的军事政治斗争简化为一场盛大的凯旋游行,让一旁静立的王伦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历史走向,也通过情报了解北地实情,童贯此言,不仅是自欺欺人,更是将国运民心置于悬崖之上!
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王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地打破了这看似君臣相得的狂热氛围:
“陛下,童枢相,请恕臣斗胆,于此军国大事,有不同浅见亟待禀报。”
殿内气氛为之一凝。
赵佶转过目光,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些许好奇。
而童贯的眼神则瞬间锐利如刀,隐含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钉在王伦身上。
“王卿有何见解?莫非对北伐另有高论?”赵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容臣直言。”
王伦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童贯那几乎要吃人的视线,语气恳切却无比坚定。
“童枢相所言‘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乃是基于我朝乃华夏正统,北地汉民必然心向南朝之理想推演,此心此志,臣亦深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