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达皇后坐于上首,将女儿的羞怯与王伦的应对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随即换上慈爱温和的语气对茂德帝姬说。
“福金,你身子刚好,不宜久坐劳神。御花园里海棠开得正好,你去散散心,赏玩片刻。母后与王先生,还有些话要说。”
茂德帝姬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再次向王伦微微颔首,便在宫娥的陪伴下转身告退。
只是,她在即将走出殿门时,又忍不住悄悄回头,飞快地瞥了那道青衫身影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留恋。
待殿内只剩下皇后与几名心腹老官人,先前那温和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皇后脸上的慈爱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母亲和一国之后独有的威严。
“王先生,”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于福金有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本宫与官家皆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她先定下基调,随即话锋如锥,直刺核心。
“只是……那日你救治福金所用的法子……本宫后来细问近侍宫人,方知竟是……那般肌肤相接,口鼻相渡?”
她话语含蓄,点到即止,但其中关乎礼法大防的诘问之意,已然如寒冰般凛冽。
王伦心知此刻任何虚言推诿都是下策,反而显得心虚。
他神色坦然,迎着皇后审视的目光,清晰答道。
“回禀娘娘,当时帝姬命悬一线,心脉几绝,神魂将散,已非寻常药石所能及。”
“‘续命归元术’乃夺天之术,确需直触心脉要害,以外力模拟生机,更需以自身纯净元气为引,口鼻相渡,方能点燃那一丝残存的命火。”
“事急从权,不得不为。若有冒犯帝姬玉体、僭越礼法之处,臣甘领一切罪责。”他再次将当时的危急情状和手法的唯一必要性摆在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