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逼过甚,不仅显得皇家不近人情、逼迫恩人,还可能彻底逼反这个身负异术、且在民间声望日高的“奇人”,得不偿失。
良久,皇后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与挫败感,挥了挥手,语气冰冷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失望。
“罢了……你,且退下吧。望你……谨记今日之言,好自为之。”
“臣,告退。”王伦深深一礼,姿态无可挑剔,随即稳步退出气氛凝滞的大殿。
然而,他刚走出殿门,来到通往宫外的幽静庭院,却见廊柱旁,一个粉色的身影正静静立于海棠花树下,夕阳的余晖为她稚嫩却已显绝色的侧脸与周身镀上一层柔和而朦胧的光晕。
正是去而复返的茂德帝姬赵福金。
她站姿极为端庄,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神色平静无波,全然不似方才殿内那般带着少女的羞怯与慌乱。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映着天边晚霞,竟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了然和沉静。
见王伦出来,她并未上前,只是缓步从花影中走出,步履轻盈而稳定,来到王伦面前不远处站定。
她抬起眼眸,直视着王伦,里面没有泪光,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
“王先生。”她开口,声音依旧清脆,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娇柔,多了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母后与先生所言,福金……方才在殿外,大致都听到了。”
王伦微微一愣,对上她那双过于通透、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
他没想到,这位年幼的帝姬,竟有如此胆量和心思在殿外窃听,更没想到她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番话。
她似乎看穿了他的讶异,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带着一丝与她年龄绝不相称的淡淡苦涩与自嘲。
“先生救我性命,用的是非常之法,涉及……肌肤之亲。于礼法而言,福金清誉已与先生相连,难以分割。”
“母后召见先生,无非是希望先生能给福金,给皇家,一个合乎礼法、保全颜面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