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自己身处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因此探寻必须极其谨慎。
他不敢直接打听“黄家”,只能将那份撕心裂肺的关切深藏,化作看似随意的闲聊,从地域和近期事件入手,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蛛丝马迹中寻觅线索。
借着帮忙操练手下兵将、书写家书,甚至是以“道门养生术”为名帮人推拿活络的机会,他小心翼翼地接触着各色人等。
“听闻前些时日,西边百多里外,似乎出了桩不大不小的案子?有个庄子被破了?”他状似无意地提起,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回应五花八门,却都弥漫着血腥气。
一个满脸油污的火头军,一边用力剁着坚韧的菜梗,一边随口嘟囔。
“哦,你说那事啊?好像是有个不识相的庄子,抵抗圣教,被平了。听回来的人吹嘘,捞了不少油水。”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
“还听说,捞到的几个水灵小娘子,没舍得当场享用,直接送去孝敬上面的‘仙师’了。”他暧昧地朝中军大帐方向努了努嘴。
“送去给吕上仙了?”黄裳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略微沉了沉。
“那可不?下面的人想讨好呗,好东西不先紧着上面?”
火头军不以为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物资上缴。
这个说法,与城中流传最广的污名化谣言不谋而合,像一根毒刺扎进黄裳心里。
他宁愿家人当场罹难,也不愿想象她们落入敌手,遭受屈辱。
另一天,他在为一个在冲突中伤了胳膊的士卒包扎时,再次旁敲侧击。
那士卒感激他手法轻柔,话也多了些。
“西边的庄子?俺好像听一个小队的人喝醉了提过一嘴,说差点捅了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