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蔡家的车队在昨夜一场溃兵冲击中失散,此刻身边只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和两个瑟瑟发抖的婢女。
她们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被混乱的人流裹挟着,不知不觉偏离了主干道,驶入了一处荒僻的山间野径。
祸不单行。几声唿哨响起,林中窜出七八个面露凶光的溃兵,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财物和女人的贪婪。
哟,这小娘子细皮嫩肉,车里定有好东西!
老嬷嬷上前理论,被一刀砍倒,鲜血溅湿了车辕。婢女惊叫着四散奔逃。
童娇秀将儿子死死护在身后,拔出防身的匕首,眼中满是绝望与决绝。她可以死,但她的孩子……
就在为首的溃兵狞笑着伸手抓向她之际——
无量天尊。
一声清越平和的道号仿佛自天外传来,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狞笑。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青袍道冠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场中。
来人约莫中年,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如古井,周身气息缥缈出尘,正是道人王甫真。
自杭州城下一战,吕洞宾走后,王甫真也得以返回终南山清修,此番云游,恰逢其会。
也不见王甫真如何动作,那几个溃兵便如同被无形巨力推开,踉跄着跌倒在地,手中的兵器叮当落地。
几人面露骇然,知晓遇到了高人,连滚带爬地逃入山林,不敢回头。
惊魂未定的童娇秀,紧紧抱着吓得不敢哭出声的儿子,看向王甫真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惊疑。
王甫真并未多看那些溃兵,他的目光,自出现起,便落在了童娇秀怀中那孩童身上。
那目光起初是平和,随即泛起一丝惊异,最后化为毫不掩饰的赞赏。
夫人受惊了。王甫真打了个稽首,语气温和,随即指向那孩子。
贫道王甫真,云游至此。适才观此子,虽年幼受惊,然眉宇间灵光内蕴,根骨清奇非凡,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胚子,与我玄门有夙缘。
他目光恳切地看向童娇秀:不知夫人可愿让此子随贫道入山修行?贫道必倾囊相授,导其步入大道,不负这天赐资质。
童娇秀闻言,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