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光从天而降,将吕洞宾和天照笼罩其中。
顿时,天照惨叫起来,她身上的真阳之气,有如金色的河流,源源不断地逆流而出,注入吕洞宾体内。
随着真阳之气的注入,吕洞宾的形态也渐渐地发生了变化,花白的头发变得乌黑,佝偻的脊背变得笔直,浑浊的双目也重新变得锐利如剑。
而天照,越来越苍老。
她脸上的白粉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干枯的皮肤。她的黑发中掺杂了无数银丝,她的眼窝深深凹陷,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变得灰白干裂。她的身形在萎缩,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从饱满变得干瘪,从鲜活变得枯槁。
甚至,她的背后,也隐隐地浮现出三足金乌的原形。
“杀了她,取了她的神格,你就可以证道帝君。”
玄都大法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如水。
吕洞宾张开手掌,纯阳剑从虚空中浮现,落入掌中,剑尖直指天照的咽喉。
“饶命啊!夫君!”
天照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抱住他的腿。
“看在我陪伴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条命吧!”
她的声音不再妖冶,不再婉转,而是沙哑而苍老,如同一个垂死的老妪。
“我虽然骗了你,但那几十年……我是真心待你的啊!那些粥,那些药,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难道全是假的吗?”
“住口。”
吕洞宾剑尖微微前送,刺破了她咽喉处的皮肤,一滴血珠渗出,在剑身上滑落。
“你这卑鄙无耻的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山中岁月,温柔相伴,平淡幸福……这些全是假的,全是你这妖女编织的幻梦。”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陪伴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吸取我的元阳,取走我的道基,窃取我的前世神格。”
“你还有什么话说?”
天照沉默片刻。
然后,她忽然笑了。
“哈哈哈……你们这些修道之人,果然冷血!”
她狂笑着,笑声在崩塌的幻境中回荡,如同夜枭的哀鸣。
“几十年夫妻,说翻脸就翻脸。我天照虽然骗了你,但那些日日夜夜,我陪在你身边,给你做饭,给你洗衣,给你暖床……你就没有一丁点的动心?”
她猛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吕洞宾,你敢说,这几十年的幸福,全是假的?你就没有一刻,真心觉得……那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吕洞宾的剑尖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回答。
天照的笑声渐渐低沉下去,变成了一种苦涩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