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坐着的柳湘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下意识往后一仰,眉头微皱,以为这愣头青又要犯浑。
谁知,薛蟠涨红了脸,粗声粗气地吼道:“五十万两!我们薛家,入股五十万两!从今往后,海运这一块的货源,全包在我薛蟠身上!”
在和霖的运作下,这天傍晚,马东亮终于走进了恭亲王府的侧门。
进门后,他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内监绕过高高的院墙,穿过一道窄窄的角门,再沿着曲折回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被领到了一间僻静的书房里。
恭亲王弘历刚从太上皇的道宫回来,在书房里练字静心。这些时日,他都要前往道宫,跟随太上皇修炼,无什么重大的事情,他向来不上朝。
马东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连磕了三个响头,才颤着嗓子将武清关口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末了,他从怀中摸出一本厚厚的礼单,双手举过头顶,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家皇商凑出来的金银玉器和古玩字画,光是赤金便是三千两,足够一个中等人家吃上三辈子。
弘历放下毛笔,抬起眼来看了马姓皇商一眼,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和蔼而温润,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不知为何,马姓皇商被他这么一看,后背竟不由自主地沁出了一层冷汗。
“你们的忠心,本王收下了。”弘历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小事。
“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那些被恪玉商号抢走的生意,你们不但要继续做,还要加大手笔去做。江南那边,薛家的货,你们能截多少便截多少,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马东亮闻言一愣,抬起头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弘历看出了他的迟疑,微微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你怕他们故技重施?”
马东亮磕了一个头,咬着牙道:“王爷明鉴。武清那一次,他们明面上是商号,暗地里却敢调动兵丁冒充劫匪,手段狠辣,毫无顾忌。臣等是怕——怕他们再来一次,臣等的家底,实在是经不住第二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