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办法,只有让项羽尽可能失去理智。
一头没有理智的凶兽,虽然可怕,但又怎么斗得过高明的猎手呢?
他景锐就是这个高明猎手,从十三岁参军到现在。
死在他手里的人命,早已超过了一千,项羽,终究是嫩了点。
“吼——!”
项羽瞳孔骤然紧缩,被抽走了所有神智,只剩下极致的狂怒。
他猛地仰头,一声咆哮震得芦苇荡簌簌作响,河面上的水花都为之震颤。
眼角的皮肤竟被这极致的暴怒撕裂,两道猩红的血痕顺着脸颊淌下,与战甲上的血迹融为一体,模样狰狞如修罗。
嘶吼声未落,他的身形已如奔象般冲出。
桥面的青石板被他踏得轰然作响,每一步都带着地动山摇的威势,奔袭间卷起的狂风,竟将地上的血珠吹得四散飞溅。
丈八长矟斜指前方,尖端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啸,直指景锐心口。
而就在项羽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景锐早已蓄势的右臂猛然发力!
他单手持矛,腰身拧转,全身力道顺着臂膀灌注于矛杆,长矛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出。
矛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奔项羽胸前要害。
这一掷,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凝聚了他的所有战斗经验,预判能力。
项羽刚刚迸发出全力,长矛已到他身前。
他没有办法闪躲!
但项羽也不需要闪。
千钧一发之际,项羽眼中猩红不退,竟凭着本能的悍勇,将全身巨力尽数灌注于长矟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长矟精准磕在长矛中段。
狂暴的力道瞬间爆发,长矛杆应声断裂,半截矛尖带着呼啸崩飞出去,重重扎进桥栏的石缝里,震颤不止。
项羽手中长矟依然指向景锐面门,眼底只有疯狂。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即、不顾一切地,把景锐碎尸万段!
可方才那一挡耗尽了他瞬间迸发的全力,力道反噬让他胸腔气血翻涌,身形竟出现了刹那的僵立——不过半息时间。
只需要半息,他就可以把已经赤手空拳的景锐一举击杀,没有谁能挽回这个结局
然而,在生死对决中,半息却如同永恒。
景锐早已算准了这一刻。
掷出长矛的瞬间,他肩膀猛地一抖,背后的自动步枪已滑至手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不等项羽从僵直中恢复,景锐手指已扣动扳机,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突突突——!”
自动步枪的连射声响起。
远比手枪更密集、更狂暴的枪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三十发子弹倾泻而出,组成一道弹幕,罩向项羽。
项羽的战甲在子弹面前如同纸糊,弹头穿透甲胄的闷响接连不断。
鲜血瞬间从密密麻麻的弹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战甲,顺着甲片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了小溪。
项羽没有感觉到疼痛,却觉得浑身力气在不断流失,手中的长矟仿佛有万斤重。
“哐啷——”
丈八长矟脱手落地,砸在青石板上。
就在长矟落地的刹那,景锐动了。
他一直在观察,虽说理论上,任何人的血肉之躯挨了这么多枪,必死无疑。
但谁知道呢?项羽可不是“任何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景锐永远不会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