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种“标记”,更或者,是一把“钥匙”的碎片。
它记录着持有者的死亡,也指引着后来者走向同一个宿命。
更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镇魔殿与那座巨门,极有可能源自同处。
它吞噬诡物、汲取阴源的行为,或许就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火把,正在一步步惊动那扇门后沉睡的某个恐怖存在!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唯一的选择便是掉头,逃得越远越好。
但顾玄没有。
他眼中的惊骇迅速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笑意。
他低头看着掌中仍在微微发烫的铜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有趣……若这牌是锁,那我就用它来开锁。若这殿是笼,那我就拿它来砸碎这个该死的牢笼!”
退缩?
在他的字典里,早已没有这个词。
前世被困于病榻的无力与绝望,让他对掌握自身命运的渴望,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入夜,寒风呼啸,顾玄寻到一处背风的岩穴暂作歇息。
他点燃一支火把,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岩壁上,扭曲拉长。
他没有休息,而是取出一块尖锐的陶片,在岩壁上刻画起来。
一边,是根据这些天所见,绘制出的伥鬼巢穴大致分布图,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片被阴气污染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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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则是他凭借惊人记忆力复刻出的、记忆碎片中那座巨大石门的轮廓。
他凝视着两幅图,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将阴气感知催动到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细网,缓缓沉入脚下的大地。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
地下约三丈深处,有一条极其细微、却无比纯粹的阴脉,如同一条活物的经络,正悄无声息地流动着。
它的流向,精准地指向南偏西的方向。
一个大胆的推测瞬间成型:这些散布在荒原上的伥鬼,并非随机滋生。
它们就像是依附于树根的菌类,正被这条地下的阴脉所滋养。
而这条脉络的源头,极有可能……就是那座门!
次日黎明,天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昏暗。
头顶那片连日不散的乌云,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旋转,逐渐在天幕中央形成一个巨大而低垂的漩涡,仿佛一只凝视着大地的独眼,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玄沿着阴脉的走向,踏入一片了无生机的枯林。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如同巨兽的沉重呼吸。
他立刻停步,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
只见林地间,那些半埋在泥土中的残破尸骸,其空洞的眼眶中,竟同时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