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里,代表着炼化进度的光条悄然上涨了一截。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气血之力自镇魔殿中反哺而出,如温热的溪流,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昨夜激战留下的暗伤。
他走到阿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崩溃的男人:“想活命,就告诉我,像你们这样的‘铜牌猎手’,在灰窑集还有多少。”
阿九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绝望地摇着头:“不止灰窑集……大人,整个南荒边陲的大小城镇,无数像我们这样的亡命之徒,都在接这种活!没人知道雇主是谁,只知道上交足够的铜牌,就能换取强大的功法、锋利的兵器,甚至……在某些时候,换回自己一条命。”
话音刚落,他胸口忽然一凉。
一枚锈迹斑斑、边缘满是缺口的铁牌从他破烂的怀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正是他私藏多年,因为恐惧和侥幸而从未上交过的“任务凭证”。
顾玄弯腰,拾起那枚冰冷的铁牌。
指尖刚刚摩挲到牌面上那些扭曲如活物的蚀刻符文,识海深处骤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不是来自他自身,而是来自那座镇魔殿!
镇魔殿竟主动与这枚铁牌产生了共鸣!
殿外墙壁上那模糊的兽首石雕,双眼处竟有微光一闪而逝,一道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低语,再次直接响彻顾玄的脑海:“……命契残片……可溯其流。”
话音未落,那枚铁牌表面,一层薄薄的血光浮现,竟倒映出一行扭曲的血色小字:【下一目标:跛脚陈,灰窑集腌肉铺,持有第二枚铜牌。】
顾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并非系统任务般的提示,而是镇魔殿本身的一种“回应”!
他瞬间意识到,这座神秘的殿堂绝不只是一个被动吸收灵魂的工具。
小主,
它……它在“学习”自己复仇的欲望,甚至开始主动为他“推荐”下一个猎物!
与此同时,远在南荒腹地的巫庙之中,檐下风铃无声摇曳。
一名身着黑纱的女子——夜曦,正用她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抚过一盏青铜古灯的灯芯。
她双目紧闭,口中低声吟诵着晦涩的咒文,施展着“血月观想”之术。
在她面前的虚空中,昨夜荒丘战场的片段如水墨画般一帧帧闪过。
当画面最终定格在镇魔-魔殿拔地而起的那一刹那,她指下的灯焰猛地一跳,竟由青转黑!
一道嘶哑、古老,完全不属于她的声音,自灯芯深处悠悠传出:“……殿门……开了。它选中了一个屠夫。”
夜曦霍然睁眼,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罕见的凝重与惊疑:“不是你的选择?那它是……自己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