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的记忆,也不是初代顾昭的记忆。
画面里,似乎是一片被烈火焚烧殆尽的战场,天空是绝望的暗红色。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少年,正跪在战场的边缘,双手死死捧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青铜门环,泪流满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我不想死!”
下一瞬,画面崩碎。
顾玄猛然睁开双眼,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原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我们都是替身。”
从那个不知名的少年,到初代顾昭,再到他顾玄,甚至包括北境那个刚刚觉醒的赝品,全都是被“天牧”挑选、培育,用来承载镇魔殿的“饲主”。
一个死了,就换下一个。
“但他们忘了,”顾玄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替得越多,‘真’……就越稀有。”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育兽园的核心区域。
这里,三十座巨大的黑色石棺静静矗立,浓郁的魔气与死气交织,几乎化为实质。
随着顾玄的到来,石棺内传出沉闷的心跳声与压抑的嘶吼。
这是他耗费海量资源,秘密培育的三十头顶级魔化獍。
每一头都拥有堪比玄境巅峰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它们的脊椎之中,都被他亲手嵌入了一枚以无数怨魂祭炼而成的“死寂骨髓”。
一旦死亡,骨髓便会瞬间引爆,形成一个足以在短时间内压制、衰减幽境法则的恐怖领域。
这是他为将来可能面对的强敌,准备的敢死队。
“九窍道人何时到?”
顾玄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冷冷地问道。
话音刚落,他身前的阴影一阵蠕动,一道瘦骨嶙峋的灰袍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小主,
这道人浑身皮肤干裂,布满了如同陶瓷裂纹般的诡异咒文,每一道裂口中都渗透着不祥的灰气。
他正是顾玄麾下最擅长削弱、诅咒类禁术的阵师。
“主上。”九窍道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北境寒鸦塔周边百里的气脉流转,已尽数勘测完毕。属下以自身为阵眼,构建的‘衰神煞域’,七日之内,必可功成。”
说罢,他竟没有等顾玄的命令,猛地抬起头,
“愿为主上,扫清前路!”
一团灰色的火焰从他体内轰然燃起,瞬间将他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就在这自焚之火中,于弹指间化为了一捧灰白的骨灰。
骨灰在空中一阵盘旋,竟自动凝聚成一条布满咒文的符文锁链,发出一声清脆的锁扣声,径直飞入了镇魔殿的万法池中,静静悬浮。
以身殉道,以魂为咒!
顾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对于这些只为他而生的魔神属下而言,死亡,只是效忠的另一种形式。
深夜,风雪似乎从北境吹入了镇魔殿,带来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