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镇魔殿那吞噬一切的巨口,已经不再满足于精神洪流。
伴随着一阵令整个空间都为之崩塌的轰鸣,镇魔殿的虚影轰然扩张,那张兽首巨口无限放大,竟一口将整座归面塔,连同那盘根错节的九幽心脉,缓缓吞入腹中!
在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面母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炼化开始了。
镇魔殿内,巨大的执念熔炉自行显化,将整座归面塔投入其中。
双生心核灵的声音,在剧烈的震荡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它不再是低语,而是在顾玄识海中清晰地诉说:
“三百年前,影母于南荒边境发现了九位拥有‘原型’潜质的容器候选,你,是唯一存活至今的那个……她不愿看到你成为第二个‘面母’,最终毁容自戕,以死相谏,只为不让面母从她的脸上,看到她最后的动摇……”
随着海量执念本源的融入,那枚残破的双生心核开始飞速修复、重组、蜕变。
最终,一枚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两道女子身影交缠共舞的全新“双生心核”凝结而出。
在心核的最深处,更藏着一段被影母以生命封印的古老预言,此刻也随之解封:
“当最后一个容器觉醒,挣脱宿命的茧壳,便是‘牧场’秩序崩塌之日。”
顾玄伸出手,将那枚温润如玉的全新心核握在掌中。
他没有选择吸收,而是将其轻轻放入了仍在熊熊燃烧的执念熔炉边缘。
“我不是来继承谁的神位。”他对着熔炉中被炼化的万千执念,轻声说道,“我是来……收你们欠下的命债。”
返回南荒的途中,顾玄心念一动,将魔化獍首召至身前。
此刻的獍首,依旧是那副干枯狰狞的模样,但额心那只铜瞳却显得有些暗淡。
“进去。”顾玄指了指镇魔殿内的执念熔炉,“用双生心核的余温,淬炼你的眼。”
獍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投入熔炉之中,任由那足以炼化圣境神魂的恐怖高温与执念残响冲刷自身。
七日之后,当獍首再次出现在顾玄面前时,它额心的独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它原先那对眼眶中,竟镶嵌了两面古朴深邃的古铜镜。
铜镜转动间,不仅能映照现实,镜面深处,更能回溯万物背后所牵连的执念根源。
它缓缓单膝跪地,动作流畅而标准,再无半分僵硬。
两面铜镜般的眼瞳倒映出顾玄的身影,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逻辑无比清晰的语调,说出了它进化后的第一句主动言语:
“主人,我已阅尽归面塔内所有执念,背完心烛祭司·燃舌留下的遗书全文。接下来,请下达第一个正式命令。”
顾玄的目光穿过无尽的荒野,望向星空的某个方向,声音冰冷而漠然。
“去归面塔原址的最底层,取第二份幽壤精魄。它被藏在‘九幽心脉’最初扎根之处,由最后一名心烛祭司,‘守墓人’,看守。”
“遵命。”
獍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之中。
也就在它领命离去的同时,镇魔殿深处的“育兽园”内,一片由执念熔炉炉灰滋养的土地上,一枚刚刚由九幽心脉本源凝聚而成的兽卵,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通体漆黑、额心生有独瞳的幼年獍首,从中探出头来,它茫然地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育兽园上空那代表着顾玄意志的至高王座之上,口中竟用一种稚嫩的、梦呓般的音节,呢喃出两个字:
“主……人……”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南荒边境,那片被世人遗忘、终年被灰色雾霭笼罩的焦土之上,某种沉寂了千百年的古老“规则”,仿佛被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