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底层,那倒悬神殿的轮廓在幽暗中若隐若现。
九根粗大如山脉的漆黑锁链自岩壁垂落,贯穿了不知多少层界域,链身上缠绕着无数风干的枯骨与残破符咒,每一具骸骨都曾是试图挑战此地秩序的强者。
顾玄立于这片亡骸之地的中央,手中紧握着那枚刚刚由九道残念凝聚而成的“终焉心核”。
心核温热,其中蕴含的力量仿佛一颗即将爆裂的恒星,与他体内的镇魔殿遥相呼令。
他的目光越过遍地狼藉,最终落在了神殿残破基座上那块唯一的、原始的碑体。
三百年前,他亲手在其上刻下了那句燃尽生命的誓言:“吾以己身为祭,换众生不跪。”
然而此刻,那熟悉的字迹早已被密密麻麻、新添的血色刻痕所覆盖、所扭曲、所审判。
“救世者即灾厄。”
“焚天者必自焚。”
“唯静止可存真。”
每一行字,都来自于一位代行体临死前的怨毒与绝望。
他们用最后的执念,将这座纪念他牺牲的丰碑,硬生生变成了一座审判他归来的神龛。
他们将他供奉成了神,一个带来毁灭与痛苦的伪神。
“他们把你供成了神……可你从来不信神。”双生心核灵的意念在顾玄魂海中低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顾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神?不过是更高级的祭品罢了。”
他缓缓抬手,自镇魔殿中取出一页泛黄的残页。
那正是魔化獍首曾日夜背诵,却连它自己都不解其意的“真正遗书”。
没有丝毫犹豫,顾玄指尖划破掌心,殷红的心头血汩汩流出,带着焚天血韵的灼热气息。
他以血为墨,在那残页之上,一笔一划,重新书写下那被尘封了三百年的、真正的意志。
“宁为疯魔,不作祭品——此身所向,唯我独尊。”
字迹落成,血光冲天!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碑体之前,将那张燃烧着他此刻意志的血字残页,重重地贴在了满是诅咒的碑面之上!
“轰——”
焚天血韵如同被泼上神油的烈火,瞬间引燃了整张残页!
金色的火焰并未向上窜升,而是诡异地顺着碑面上那些诅咒的字迹蔓延开来,仿佛拥有生命的审判者,正在清洗着一切污秽。
“嗤……嗤嗤……”
那些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审判之言”,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了凄厉的尖啸,逐一化作黑烟,被焚烧殆尽。
当最后一笔诅咒被抹去,碑体露出了底下被掩盖的、最原始的空白石面。
就在碑体即将被彻底净化,回归混沌的刹那,一股浩瀚无边、古老而威严的意志骤然降临!
“终焉之契碑灵”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