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让你看看你姐姐真正的模样！”

就在夜曦分神调动月华之力，试图修复被撕开的结界缺口的瞬间，顾玄动了！

他身影一晃，竟主动散去了镇魔殿的庞大虚影，整个人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借着月华结界内部光影的掩护，如鬼魅般孤身突进，瞬间潜行至九娘魂体的正下方！

没有丝毫迟疑，他屈指一弹，那枚滚烫的“记忆真种”便无声无息地打入了连接着九娘与第一重环阵的碑基之中！

刹那间，九娘那悬浮的身体猛然一僵，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口中爆发而出！

她那双盲眼中流出的不再是血泪，而是两行混杂着震惊、痛苦与信仰崩塌的黑色魂液！

那段被她奉为圭臬的温暖记忆，被另一段同样属于夜曦，却截然相反的记忆狠狠撕碎！

“宁死不跪……宁焚不降……”

她看到了，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同样站在焚天火柱之下，面临抉择的姐姐。

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看到了她丢弃权杖，选择了跪下的那一幕！

“姐姐……你骗我！！！”

九娘的魂体疯狂震颤，嘶声哭喊：“你说……你说让他们睡着就不痛了……可他们……他们在梦里看见的全是地狱！是绝望！是无尽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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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仿佛连锁反应，九娘信念的崩塌，瞬间引爆了整座逆牧大阵的根基！

那刚刚重组完成的九重环阵，最外围的三重，上百座归命碑上的月华光芒瞬间黯淡，碑体剧烈嗡鸣震荡！

山海大荒，无数沉睡者那安详的笑脸开始扭曲，他们在最甜美的梦境深处，看到了最恐怖的真相，开始本能地挣扎、哭喊，试图从这无边的囚笼中醒来！

“你——！”

祭坛之上，夜曦猛然回头，那双悲悯温柔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痛楚与震怒。

“你何必揭穿？！无知……才是最大的慈悲！”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份神性般的从容，抬起素手，五指成爪，隔空对准了九娘的魂核，竟是要在阵法彻底崩溃前，引爆阵眼，用九娘的魂飞魄散来强行固化这片安眠牧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镇魔殿深处，那始终昏睡的梦驼翁，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了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时间长河的眼睛。

他第一次，在非月陨之日坐起了身，干裂的嘴唇开合，沙哑得如同风干万年皮革摩擦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顾玄的魂海：

“双主之争，万魂为薪……”

“一人醒，万人葬；一人焚，万人光。”

话音刚落，梦驼翁双眼一闭，再度倒下，仿佛从未醒来过。

夜曦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预言，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现在！

“抓到你了！”

顾玄眼中魔焰暴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引动体内所有焚天血韵，悍然灌入自己那颗跳动着黑色闪电的本源心脏！

“【本源吞噬·连环式】！”

吼——！

镇魔殿那兽首巨口般的虚影再度在顾玄身后浮现，比之前庞大了十倍不止！

它张开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无视了那些月华守卫的攻击，一口咬下！

咔嚓！咔嚓！咔嚓！

第四、第五、第六座归命碑，竟被它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环吸入，狠狠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