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之上,夜曦的投影终于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美得不似凡尘,却又被无尽哀伤所笼罩的面容。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顾玄冰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对她,也仿佛是对这整个世界的审判:
“你说让我停下……可你从未问过,那些被你刻上名字的人,是否愿意。”
“谁,给了你替别人决定生死的权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玄忽然抬起右手,并指如笔,在震荡不休的虚空中,一笔一划,开始书写。
他以“醒火”为墨,以“逆志”为纸,以这片即将崩塌的梦境为碑石!
他写的,是两个震动了整个碑系规则根基的古字——
夜、曦!
这不是登记,不是诅咒,更不是契约。
这是一种最蛮横、最霸道的反向定义!
——我在你的梦里,为你刻下一座归命碑!
碑成瞬间,祭台之上,夜曦的投影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内部撕裂。
她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哀伤,第一次被一抹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啪嗒。
她手中那根象征着权柄的断杖,脱手坠落,摔得粉碎。
现实世界,碑胎井中!
“嗷——!!!”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凄厉嘶鸣,从深渊之底爆发!
滔天的黑雾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席卷四野。
那只巨型碑芯母巢的头颅在井口疯狂挣扎,它额心处那个血红色的“夜”字烙印,正在一寸寸地龟裂、剥落!
井口的顾玄身形踉跄后退,一大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左耳处那块黑布早已化为飞灰,整只耳朵彻底焦黑坏死,再无半点生机。
但他笑了。
因为他知道,那一座在梦境中立下的碑,不会随着梦境的崩塌而消失。
它,已经成功嵌入了整个碑系规则的底层逻辑,成为了一道永恒存在的后门,一个无法修复的漏洞!
一缕虚影在顾玄身侧浮现,正是焚天残音,它的曲调中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主人,就在方才,南荒三十七座、东域十座归命碑,已自行崩解!所有碑使与母巢的联系,已全部中断!”
顾玄抬起头,望向被黑雾遮蔽的星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
“现在,轮到我来命名了……”
“双生心核。”他轻声呼唤。
镇魔殿内,一道怯生生的灵体颤抖着回应:“主……主人,第十三号……醒了。”
“很好。”顾玄嘴角的笑意更深,“下一个,该谁入碑?”
他的话音仿佛一种无形的律令,在天地间扩散。
也就在这一刻,远在南荒边陲,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寸草不生的死村“眠冢”之内,一座最古老的无名土坟上,积了千年的尘埃,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