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暗金色的古老铭文从中挣脱而出,悬浮于空,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定义万物、不容违逆的无上威严。
“就是你。”顾玄冷笑一声,眼中幽暗的漩涡疯狂旋转,“镇魔殿,给我——拆解!重组!”
一声令下,整座镇魔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炼器阁的熔炉、万法池的池水、育兽园的生机、英灵殿的战意,所有的力量被瞬间抽调,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抓住了那八个铭文!
第一个被剔除的,是“逆名则亡”的强制逻辑,那代表着顺从与恐惧的根基。
第二个被注入的,是亡语回廊中万千冤魂最纯粹的“选择自由”之意志。
顾玄以自己对法则的理解为刻刀,以镇魔殿的无上伟力为熔炉,将那段冰冷的原始代码,强行扭曲、篡改、重塑!
最终,一段流淌着赤红光芒的全新法则,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凡有灵者,皆可自铭其名,或留或销,悉听尊便。”
顾玄伸出手,那段崭新的法则便顺从地流入他的掌心,在他的意志下,迅速凝结成一枚通体赤红、仿佛由鲜血与火焰铸就的符钉。
他将其命名为——自铭之契!
没有丝毫犹豫,顾玄握住这枚尚自温热的符钉,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符钉没入胸膛,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与一种掌控规则的狂喜同时在他神魂中炸开!
与此同时,南荒大地之上,无论是深藏于地脉的,还是矗立于荒野的,数以千计的归命碑,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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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身上,那一个个曾经代表着宿命与束缚的名字,如同被风化的砂岩,簌簌剥落,化作漫天飞雪般的银色光尘。
数百里外,一座刚刚被屠戮一空的村落中,碑使·墨书生正要提笔,为新收割的亡魂登记入册。
咔嚓!
他手中那根以特殊骨殖制成、伴随他数百年的秃笔,毫无征兆地从中折断。
墨书生猛地抬头,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那套冰冷而精密的、运转了无数年的碑系指令,正在崩溃!
仿佛支撑着他整个存在的基石,被人从根基处抽走了。
“不……不可能!”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那蕴含着碑系力量的银色血液洒向大地,试图以血祭的方式,强行重启与碑网的链接。
然而,那银色的血液落在地上,竟未渗透分毫,反而嗤嗤作响,转瞬间便化作一捧毫无生机的灰烬。
规则……被改写了!
墨书生终于意识到了这恐怖的真相。
他霍然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碑胎井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去唤醒母巢真正的意识,那个沉睡在规则胚胎最深处的……最终意志!
也就在这一刻,碑胎井的遗址之上,那已然坍塌的大地猛然炸开!
碑芯虫母·母巢那庞大而丑陋的身躯嘶鸣着钻出地面。
它感受到了“自铭之契”的扩散,那股“自由”的意志对于以“支配”为生的它而言,如同最致命的剧毒,正在侵蚀它的每一寸血肉。
它彻底疯狂了!
身躯急剧膨胀至百丈之巨,无数条银色的丝线自它体内爆发而出,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四面八方笼罩而去,企图在规则彻底崩溃前,强行绑定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生灵的真名!
然而,高空之中,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顾玄立于一座孤峰之巅,衣袂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