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代号“叁”的代行体,立于断脊城的律堂之上,面容冷酷如铁。
在他一刀斩下一名所谓“叛民”的头颅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道妖异的红光!
画面切换,代号“陆”的代行体,身披星袍,仰望着无尽的星轨,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低声念诵着谁也听不懂的古老音节:“一号……容器……归来……”
另一幅画面里,代号“捌”的代行体,衣衫褴褛地跪在一座荒废的古庙外,他没有祈祷,只是用自己的指甲,在坚硬的石阶上一遍遍刻下三个血字——“杀了我”。
可他的周围,空无一人,他的绝望,无人理会。
更遥远的视角,在山海大荒之外的无垠星穹中,九颗原本作为坐标的黯淡星辰,正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趋势,一颗接着一颗地熄灭。
那不是陨落,更像是一种古老序列的重启仪式,每熄灭一颗,就代表着一个“容器”的命运指针,被拨向了全新的刻度。
这不是巧合!
顾玄瞬间明悟。
在他剪断夜曦的信仰之线,引发宇宙级异象的同时,其余沉睡或潜伏的代行体,也受到了同源的刺激,正在觉醒的边缘疯狂试探!
一场席卷诸天的“容器觉醒潮”已然拉开序幕。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完成自己的仪式,从一个被动的“容器”,蜕变为主动的“收束者”!
额前的命书残页影像缓缓消散,顾玄睁开双眼,那只仅存的左眼中,幽光凛冽如刀。
“魔化獍首。”他冷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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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在!”魔化獍首单膝跪地。
“传令南荒七城,以及所有受我镇魔殿掌控的领地。明日子时,全城熄灯三刻,但凡有一盏灯火亮起,违者……视同影妖同党,格杀勿论!”
“遵命!”
这道命令看似莫名其妙,实则阴毒至极。
他要的不是黑暗,而是“绝对服从”的黑暗。
那些在恐惧中依然忍不住要点灯的人,必然是受“光之信仰”侵蚀最深之辈,他们的灵魂深处,极有可能还残留着夜曦的残念,甚至可能就是其他代行体潜伏的宿主!
“焚天残音。”顾玄的意念转向镇魔殿深处。
“主人。”
“释放‘孤独回声’的变种。这一次,不再是低语,换成最清晰的童声哼唱,传遍南荒每一个角落。”
“唱什么?”
“九个人点灯,一个烧成灰……”顾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八个人睡觉,梦里都是鬼。”
这是他亲手布下的,一个筛选“猎物”的心理陷阱。
次日,子时。
葬旗岭之巅,狂风呼啸。
那九滴心头血在万法池力量的催动下,早已在山顶的平地上自行蔓延,勾勒出一座巨大而繁复的“归墟祭阵”。
阵法的纹路中,流淌的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寂灭法则。
顾玄立于祭阵中央。
他缓缓闭上眼,以覆盖全身的“黯晶膜”为引,以贯穿镇魔殿的“亡语回廊”为桥,将自己那强大到足以撕裂神魂的意识,强行投射进了万法池上空那九扇正在疯狂震颤的死亡之门!
他没有选择成为一个旁观者。
在踏入第一扇朽木之门时,他看到了一位代行体被万千信徒反噬,活活撕碎的幻境。
他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在幻境崩塌的前一刻,留下了一道“影戏符”。
符纸落地,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子,那影子在信徒的围攻下,被撕成碎片,死状凄惨。